我走进浴室,关上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头顶微微闪烁。
直到水变成热水,开始弥漫出热气,我才脱下衣服,走了进去。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顺着我的发丝、脸颊、脖颈,一路滑落。
水珠在我的皮肤上跳跃,带来一种久违的舒适感。
慢慢的又顺着我的肩膀滑下,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我的肌肤在热水的冲刷下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也似乎随之舒缓下来。
我伸手挤了一些沐浴露,轻轻揉搓出泡沫,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仿佛将周围的压抑和疲惫都一点点洗去。
浴室里只有水流的哗哗声,和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我低下头,看着水流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细流,最终消失在排水口。
热气在四周缭绕,让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个狭小的空间,和这片温热的水流。
[ 真是....好舒服啊 ]
我站在水中,任由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这几天的经历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闪现,那些压抑、疲惫、甚至绝望的情绪,似乎都被这温热的水流一点点冲淡。
我抬手继续揉搓着头发,嘴里不自觉哼起了个歌。
「何処までも続く鳥居は……」
【不知会延伸到何处的神社鸟居】
「行けば戻れない扉……」
【就是那一旦前往就不能回头的门】
歌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混合着水流的声音,我开始冲洗泡沫,耐心的清洗。
「消せない哀しい余韻が……」
【如果是这无法消失的悲伤余音】
「集まる場所ならもういいかい?」
【缭绕的地方,何不再去一次?】
歌声渐渐低了下来,最终融入了水流的轻柔声中。
我抬起头,温热的水流从淋浴头洒下,轻轻流淌在我的脸上。
水珠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流过紧闭的眼睑,滑过鼻尖,最终从下颌滴落。水流像是温柔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每一寸肌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我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在脸上静静流淌,像是无声的泪滴,缓缓滑落。
[ 我在哭吗?.....]
我已经无法确定了,推开玻璃门,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的门。
[ 洗完了啊,吹风机在这里 ] 介放下手机,把吹风机递到我的手里。
[ 我也去洗了 ] 介站起身,拿起她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大步走向浴室。
我闷哼一声,安静的吹着头发,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浴室的水流声和吹风机的嗡嗡声。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蓝黑渐变的发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镜中的我,发丝柔顺地贴在脸颊两侧,几缕碎发轻轻垂在额前,显得随意而自然。
我拿起一个皮筋摆弄了起来,奈何头发太短,根本扎不起来,我瘪了瘪嘴。
[ 怎么还是这么短,头发啊你要快点变长啊 ]
我只好抬手将几缕碎发拨到耳后,像个乖巧的小学妹。
................................
介还在洗澡,我坐在我的床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满格的电量。
我翻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照片,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点开微信和□□,也都是很久之前的短消息,这段时间没有人回过我的消息。
【一个名为家庭的群聊,也没有任何短消息】
【爸妈我还活着,你们在哪里啊?】
我看着空荡荡没有任何短消息的群聊,只是觉得眼前好模糊。
浴室的水流声渐渐变小,我拍了拍脸,假装没有发生刚刚这件事。
现在这个城市,除了便利店那边,也就是东面被轰炸,也不知道哪里还被轰炸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当时便利店的场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现在手机也没网络,就只能玩玩单机游戏了。
介清洗完走了出来,坐在沙发上吹头发,房间里只剩下嗡嗡声。
[ 你先吹头发吧,我在走廊吹吹风清醒一下]
我漫无目的的在走廊里闲逛,路过一个半开的房门,夹杂着纸牌拍在桌上的声音,我透过门缝看到四五个中年男人在打牌,我继续往前走,也看到有的人拿着盆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衣服,回到房间。
[ 怎么感觉这生活跟老旧乡下居民楼没差别 ] 我皱了皱眉。
左侧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我走过去,推开窗户,傍晚的风轻轻吹了进来。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我看着陷入危机的城市,不自觉的感慨。
[ 咕....咕....咕....] 肚子发出了警铃,打破了这份安静。
[ 真是饿死我了....] 我扭头,往房间走去。
..................
我推开房门,眼见着介和光姐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 啊一一一 岸城你回来了!] 光姐一看到我,立刻扬起笑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怎么,出去探险了?]
我笑了笑,走到她们旁边坐下:[ 是啊,我就在这层看了看,研究研究地形。]
光姐挑了挑眉,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 哦?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耸了耸肩,故作神秘地说道:
[ 发现了一群大叔在打牌,还有个阿姨端着盆子洗衣服,感觉像是回到了老旧的乡下居民楼。]
光姐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
[ 哈哈哈,不过也是,这里的生活确实挺……朴素的。]
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插了一句:[ 朴素归朴素,至少还算安全。]
我把手插到口袋里,不好意思的说到:
[ 光姐,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解决伙食问题的呀 ]
光姐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
[伙食问题啊,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集中营里有个公共食堂,就是酒店的餐厅,每天定时供应三餐,但是人很多啊,所以我们的食物分配可能有点少,一般食物要么是我们自己找的,要么高塔定期送来一点,总之能凑活]
[ 光姐来找我们就是这个目的,她来带我们去吃饭的] 介在一旁补充道。
[ 吃饭吗!那太好了!]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
.........................
乘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往最里面走去,果然是熟悉的餐厅和爆发前没什么区别,毕竟这酒店我以前老来着吃别人的婚宴。
人群拥挤带来的闷热感让我有些烦躁。
餐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等待着分配食物。
我看了看四周,有的麻木,有的焦虑,还有的充满期待。
光姐指了指队伍的最后面,示意我们过去排队。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过去。队伍移动得很慢,路过的人端着食物寻找座位。
我四处张望,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走来走去。
介从背后戳了戳我,悄悄指着一个人的盘子。
我顺着介的目光看去,果然,每个人盘子里装的食物都少得可怜——几片蔫黄的青菜、一小撮米饭,还有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鸡腿。
[ 我的妈呀,这吃的都是什么.....]
[ 能有的吃就不错了,没法挑三拣四了 ] 介的嘴角也微微抽动。
排了不知道多久,我可算是端着盘子坐在了角落里。
光姐坐在我对面,默默地吃着她的那份食物,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则坐在我旁边,一边吃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打量着所有人。
我动了动筷子,开始吃了起来,我默默地啃着鸡腿,吃着米饭。
[ 觉得干的话,那边有热汤,你可以去看看 ]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个大汤锅,四周有些人端着碗回到座位,我起身朝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