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的眼睛里,只有令人心安的坚定。
仿佛还有一丝眷恋。
赵悦怔愣片刻,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可以,你的伤很重,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痊愈的,去了会很危险。”
展昭打断她的话,“御宴之上,你需要站在王爷身侧,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
他停顿,目光望进她眼底:“这场御宴,有任何微小的变动,都会让襄阳王警惕。唯有所有该出席的人都安然在宴,襄阳王才会相信,没有人察觉他的计划,他的局才能继续走下去。这是唯一能让他从暗处走到明处的机会。我的存在,只会让他加强戒备,而你,是一步让他毫无防备的暗棋,以你的身手,擒拿他,应该也是万无一失的。”
“而冲霄楼,”他指尖微收,仿佛要握住那份无形的重量,“是我去探的,只有我同去,才能保证白玉堂万无一失。”
最后,他许下了一个极郑重的承诺:
“我会回来。这一次,不是托付。”
赵悦望进他的眼底,那里有不容动摇的决意,也有她熟悉的,沉静如山的承诺。
连日来的怨气,如入春的冰凌,悄悄地消融了些许。
许是因着那句“我会回来。这一次,不是托付。”
他终于学会不再随意将她托付于人了。
良久,她终于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带着所有未能言说的担忧与挣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她答了一个字,声音很稳,没有颤抖,仿佛方才所有情绪的波澜都被她尽数按回了心底。
“我信你。但若你食言,我便是一片瓦、一块砖地拆了那座楼,也要找到你。”
目睹这一切的八贤王,见女儿眉间的寒冰终为展昭的数语所化,心中只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这世间之理,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至此,一张无形大网已悄然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