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紧绷的寂静里,唯一带着鲜活亮色的人,是赵悦。
她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这凝重的空气彻底吞没日常。晨起,她去厨房盯着洛樱和面调馅,非要学蒸一种开封府年节特备的“玲珑糕”,还要带着夭夭一起学。几番尝试,她俩的成品虽不及洛樱做的精巧,却也像模像样。她捡出夭夭做的最好的一碟,不由分说塞给路过的王朝:“夭夭做给你的,尝尝,看看怎么样?”王朝愣住,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夭夭羞红了脸,转身便跑进厨房。
午后,她抱着一卷素帛去找公孙策,说是要替书房那幅旧竹石图换种裱法,让他看看纹样。摊开帛卷,里头却精巧地夹着几页她根据市井传闻与旧档,重新梳理过的、可能与襄阳王有牵连的商铺名录,墨迹新干,条目清晰。公孙策先是一怔,随即捻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会为深夜仍在核对卷宗的包拯默默换上一盏泡了甘草和橘皮的热饮,会在路过偏厅时,将一小碟温热的蜜饯轻轻放在距离展昭和白玉堂不远不近的位置,不发一言,放下便走,像只是随手为之。
她的声音不高,笑声也轻,却像冰封湖面上凿开的几个小孔,让底下活水的气息汩汩地冒上来。她在用这些细碎却生动的事,一点点织补着府内因备战而过于肃杀的气氛,是一种“此地依然有生活” 的笃定宣示,也是在对某个沉默的人说:你看,我在好好过着日子,所以你答应要回来的那个将来,也必须是踏实的、有着这般琐碎声响的将来。
年节的气氛越浓,汴京城越喧嚣,开封府内的寂静便越是显得沉甸甸的,仿佛暴风雪前,天地万物都被抽走了声音。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被火焰标记的夜晚,等待那座高楼的倾颓,也等待一声——他们坚信会到来的——平安归来的更漏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