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露台上的蓝缨花和紫罗兰随风摇曳,低声细语。
那抹月银色身影立于花中,风中。
“介意我抽烟吗?”
见阮皙摇头,沈灼低头从包里拿出烟,点上后缓缓抽了一口,烟雾霎时弥漫在两人周遭。
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阮皙下意识看了一眼沈灼手中香烟,与她的手指一般细长,烟蒂处画着箔金的山水图。
猩红的火苗燃烧着,一刹那,她有些晃神。
“离上次见面居然过去一年了,”沈灼目光俯视车流,良久之后,方才转头看着继续道,“恭喜你获得了国际珠宝大赛设计奖。”
看出阮皙眼中的困惑,她解释道,“我是那次大赛评审之一,提前退场了。”
否则,她们会在那个时刻相见。
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犹如此刻一般。
但当时,沈灼退缩了,她没想到,原来自己欣赏的作品来自情敌之手。
而她,为情敌投下了关键的一票,助她夺得桂冠。
关于此事,阮皙只知道有个评审提前离场。
却从未想过,那个人竟是她。
关于她为什么提前离场,阮皙没有开口询问,只站在身旁,静静听着沈灼的讲述。
“但奇怪的是,我提前退场了,却并没有离开。站在角落里,看着你,一袭素衣站上了颁奖台,连妆都没化,简直是云淡风轻。”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理解,厉野他,为什么会为了阮皙逃婚。
想到这,沈灼转过头,看向阮皙,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她的眼神,一瞬击中了阮皙的心。
风突然大了起来。
呼啸着狂涌而来。
天色积郁已久。
“其实…”
绝非云淡风轻。她当时素衣素颜,是因为忙着修稿改稿,整宿整宿不睡觉,已然没有更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当时,舍友都说她简直着了迷入了魔。
阮皙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沈灼打断了。她轻点香烟,烟灰随之掉落,神态又恢复成往日的自信张扬模样。
“可是,纵使他为了你逃婚,你和他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没有我,也还有张小姐、许小姐。就像没有他厉野,我也有我的张先生、许先生一样。”
阮皙嘴巴微张,愣在当场,一双眼接连眨了好几下,她的手下意识紧紧握住栏杆,青筋暴起。
沈灼依旧紧盯着她,“最近,他正要和许家二女儿接触。学聪明点,可别又被当成调剂品。”
说罢,她碾灭香烟,将烟头丢入烟灰缸中,转身离去。
步伐干净利落,下巴轻扬,犹如倨傲的狮子。
走到门口时,与正好赶来的厉野撞了个对面。
对视间,彼此动作皆慢了半拍。
这几年,两人断断续续的,也在许多场合打过照面。
偶尔寒暄,但更多的还是沉默、躲避。
眼下,沈灼虽对他追过来这事感到意外,但也没有多聊的心思,扭头要走之时,脚步却忽然停下了。
“你和她说了什么?”
她嘴角扬起,轻哼了一声,依旧背对着他,“想知道啊,自己去问。”
“总之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说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