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收拾好残局后,陆陆续续离开了。
他们走后,本就宽敞的宴会厅显得愈发广大,像是空了一块,用什么东西都填不满。
厉野瞥了一眼,继续向前。
他记得,阮皙总是搞不定礼服。
因为担心弄坏礼服,她总是小心翼翼。但因为过分小心,总是无法独自脱下礼服。
厉野无法理解她的行为。
若是坏了,重新买就是了。
但阮皙总是明面上应下,但下次依旧过分小心。
不单单衣服,食物、鲜花、饰品、杯子,甚至购物环保袋都会每月定时清洗。
她爱惜一切事物,以厉野不理解的方式。
回想起从前,厉野原本阴着的脸逐渐解冻。
没有人想看一张黑着的脸。他既然要追回阮皙,就该摆正态度才是。
想到这,厉野脚步逐渐加快,朝着更衣间的标识前进。
此时此刻,更衣室内,只有阮皙一个人。
环境格外安静,静到连细细簌簌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响声都清晰可闻。
这件银色礼服极为修身,拉链设计的极细,不好借力下拉。而且礼服是陈怡从品牌方借的,阮皙怕弄坏,更不敢用力,在换衣室里已然尝试数十遍后,才总算顺利将礼服脱身。
换上蓝裙白T。
就在她提着包走出更衣室时,猝不及防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朝向窗外,举起右手手表看了一眼时间,似乎已站在屋外等候很久。
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阮皙突然感到一阵心慌,那种慌乱一瞬而过,但十分强烈,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加速,像是被扼紧喉咙,随时都可能喘不过气来。
像是察觉到阮皙的存在,男人突然转过身来。
“被我吓到了?”
原来是徐文,阮皙松了一口气,开玩笑道,“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们没等很久吧?”
“他们俩背叛组织,先回去了。”
这个他们指的是陈怡和老简。
本来四人约好了宴会结束后再聚一聚,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举办一场宴会的劳累程度。一散场,全都迫不及待回家躺着了。
两人一道转弯向前走,徐文顺势提过阮皙手中的包,但被阮皙拒绝了。
“偶尔,也给我机会展示一下绅士风度。”
徐文停下脚步,再度伸手去拿阮皙手中的包。
他身子前倾,两人的距离由此缩短。
感受到徐文的发丝轻擦过她的手臂,阮皙心下一颤。
在某些特定角度望去,两人彷佛接吻一般。
白衣蓝裙,西装革履。
泛红的脸颊和缱绻的眉眼。
阮皙嗅觉灵敏,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木质调,总是给人安稳之感。
一切由此放慢脚步。
不,是停下脚步。
那两道身影逆着光,一开始厉野无法看清,只感觉十分眼熟,但却仍固执的不愿相信。
一直到,他们转身面朝着厉野,齐齐走了出去。
在看清两人面孔的瞬间,厉野瞳孔猛地紧缩,单手紧紧握住身旁的栏杆。
手上骨节凸显、青筋毕现,像是要把栏杆捏碎。
阮皙红着脸,带着羞涩的笑意…
在接吻过后。
她是真的可能离开自己——一个从未想过的事实在这一刻具象化。
而给他带来暴击的两人甚至未曾注意到他的存在,自顾自沉浸在他们的世界中。
等到厉野冲到电梯厅时,门前恰巧站着一男一女。
但不是他们,只是跟他一样等电梯的工作人员。
在他面前,电梯已然下行。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急切的希望时间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