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此话,李赢瞬间昏了头,道:“好啊,你个姜如意,如今堂子变大了,胆量也是不小了。”
“去去去去去!你爱怎么遭就怎么遭吧!”
姜如意拂了一礼道:“姜愿先行一步,墨场便有劳三爷了。”
李赢道:“你…!”
姜如意临行前,指了指墨场大门,道:“三爷,徐家墨场是很好,不对,是非常好,可无势相护,徐家墨场越好,徐家落得的下场便只会更惨。”
“这的确是王爷设给陶先生的局,可这又何尝不是徐家的「生局」呢?”
“老师当日叮嘱我的话,我想转诉给三爷你,或许,王爷并非表面那般。”
住宅巷列站了一圈侍卫,姜如意到巷子口便下了车,徒步向徐家走去。
路过他们暂居的宅院门口时,她特意瞧了一眼过去。
那门环还僵硬地向上立着。
这是今日她心血来潮,随手拍上去的。
看样子,陶望岳今日还没有出过门。
姜如意舒了一口气,大步拐角而去。
徐千烟一直候在门外,见着姜如意的身影,连忙迎了过来,道:“姜老板,人在堂中。”
瞧见对面人打颤的双腿,姜如意点点头,道:“徐老,你就不用跟着进去了,留在外面吧。”
徐千烟犹豫了一会儿,垂下脑袋,弱弱地应道:“姜老板保重。”
门外阵仗很大,里面阵仗本也不小,可越往堂下走去,人越少。
当走到堂中时,整个半敞的地方,只余下两人身影。
坐着那人抿了口热茶,哂笑道:“沈进的注意?”
姜如意蹲身一礼,如实道:“是我一人…”
“啪”——
赵明德放回茶托上的小碗,四分五裂,茶水浸满了他的整个大手。
他抬起头,肃目道:“他们便这样推你一人出来担事?”
姜如意掏出怀中手巾,双手递了上去,道:“甲缝中的油墨沾水一样会成为墨汁,滴在袍子上便无法遮掩,此地是他人屋…”
赵明德五指一蜷,整个手臂不自然地向前挪了两分。
姜如意道:“王爷可先用这粗物擦拭,将就着净一净手。”
赵明德睨了她一眼,一把夺了手巾,擦拭手中水渍。
姜如意道:“王爷明知陶先生不会收你的墨,又何须真的亲手反复制墨呢?”
赵明德道:“沈进是看上你这一点了?”
姜如意道:“王爷找徐氏墨场主事人来,难道不是想说制墨为聘一事?”
赵明德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嘴角起了点笑意,道:“沈进眼光倒是一贯毒辣。”
“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姜如意摇头道:“我并没有任何能帮王爷的法子。”
赵明德嘴角一收,将手中污巾随意扔在了桌上,道:“没有法子?”
“那你还敢来应约?”
姜如意道:“制墨一事,我身为徐氏墨场现任主事人,自是能来应下。”
“至于下聘一事,这是王爷和陶先生之间的事,姜愿没有资格涉足。”
赵明德道:“你买墨场时,可想过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件事?若本王下聘不成,这墨场或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姜如意视线落在赵明德污迹斑斑的双手上,道:“王爷自有真心,何须旁的来裹挟陶先生。”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赵明德如被窥见了大衣之下的裸服,眸中漏出一丝慌张,失落道:“她若要,便不会设聘来阻拦。”
姜如意道:“她若不要,有聘可求这一许诺,就不会给。”
赵明德浑身一震,木楞地抬起头,看向姜如意,道:“你所说,可是真的?”
“她亲口告诉你的?”
“她…她是愿意的?”
“她有给本王机会…”
姜如意道:“我不知道。”
“但身为女子,一名什么都想两全的女子,陶先生知我,我亦能体会她一二。”
“李氏墨场这几日灯火通明,又无大量订单进出,王爷举止,旁人是看在眼里的。”
赵明德道:“她可看在眼里了?”
姜如意道:“王爷总问姜愿答不出的问题。”
“这答案,王爷为何不回小院去寻陶先生自己问一问呢?”
“今日我离开时,门上环如故,她未出,王爷未进,这答案怎会生得出来?”
“姜愿愚笨。”
赵明德蹭地一下站起身,整理起衣衫,似有一种要去见宝物般的急切。
认识赵明德这么久,姜如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不禁有些担忧,方才是否过了头,她连忙补充道:“王爷要去问答案,可先问一问陶先生目前所求。”
“今时不需要文房四宝,来日可行否?”
“鱼与熊掌兼得,总会有一个先后…”
赵明德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姜如意话中的意思是让他不要着急,情爱一事确定心意后,其他的事宜可等上一等。
他大笑夸赞道:“姜愿,你还真是个聪明人。”
“若不是沈进先看中了你,本王定要把你招进府里,替本王去做事。”
姜愿蹲身一礼,道:“姜愿是商人,今日有制墨一事可以合作,来日亦可以有其他交易。”
赵明德双眼一闪,藏不住的笑意,点点头,许可下姜如意的话以后,便朝外走去。
他与陶望岳的事,还真就在这一日坦白心迹地说开了。
陶望岳许诺在文坛有得一席之地后,会以文坛中文人之身收下赵明德四宝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