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啊,稚言!你就是我的大恩人!等这次剿匪成功,我请你去酒楼吃大餐!”
柳晏却只是笑着在他肩膀上拍拍:“你月俸都被扣了还要请我吃饭呀?没关系的,我愿意为你做这些,能帮到你就很好了。”
“何止是帮到我,简直是救我的命!”宋准激动万分,小心翼翼地把金刚伞从伞袋里拿出来撑开,十分欣喜地转着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要不要试试好不好用?我刚拿到的时候也惊呆了,用刀剑劈过,毫无损伤。”
“好啊,我试试!”宋准说着,将伞柄递给柳晏,拔出佩剑向伞面劈砍下去,手都被剑柄震得发麻,伞面却毫无损伤。
柳晏从伞后探出脑袋:“好大的力气啊惟衡,我手都要震麻了。如何?是不是非常合适下水进贼窝?”
“是,实在是太合适了。这伞也不重,如何能做到这样坚硬?”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现在拿到手,你用就是了,不用管那么多旁的。只是有一点,不要拿到街市上让人看见,恐有心之人说这是盗墓的家伙,给你安些莫须有的罪名。”
宋准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但我也不想把它留在衙门,说不定哪日清理库房又把这东西给贱卖了。等用完了我拿回来给你,你收着它。”
“嗯,好。”柳晏将伞收起放回伞袋,递给宋准,“那现在你就拿着吧,若你剿匪需要我和鬼樊帮忙,不要客气,尽管开口就是。”
“会的。多谢你,稚言。”
第二日刚点完卯,就收到了枢密院送来的文书,是一封海捕令——耒阳县丞的家眷前些日子出行途中被水匪劫掠,枢密院要全州通缉匪首彭十八。
这窝水匪十分嚣张,在他们乘坐的船只上悬挂龙虎旗,自称龙虎帮,其匪首更是杀人留名,总会在劫掠船只商队后在他们的船上车上刻下“彭十八”三字。
县令说,若宋准能将这伙水匪剿灭,生擒彭十八的话,今后的仕途肯定一帆风顺,他自己也能沾沾光,兴许任期满了就能升官了。
宋准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心里想着这些事儿不都得自己去干,但想到那天立的军令状,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准备带人进山下水潭。
带着人刚出了城门,就看见有几人匆匆忙忙地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看着像是鱼贩,一见到宋准,为首的一人就说:“县尉!不好了,涞水河滩那块儿有几艘商船沉了!”
“什么?是在哪个河滩?”
“是……鬼见愁河滩。”
鬼见愁河滩,是攸县人一直俗称的名字,那地方水流湍急,河滩却浅,在上面行驶的船只若掌握不好方向,很容易就被冲到浅处搁浅,而不远处深的地方却又格外深,若是不小心碰到礁石,又很容易沉。
水匪也格外中意这个地方,芦苇茂密好藏人,过路船只的注意力都在掌控方向上,不怎么会有人注意岸边芦苇丛中的匪徒。
而这一段水路又是通商往来的必经之路,渐渐地就有人开始称这片河滩为鬼见愁。
宋准带人跟着那几个鱼贩前往那片河滩,远远地就看见有几艘船以奇怪的姿态倒在河里,走近了才发现那船上还扎着不少箭矢,一看就是遭匪徒劫掠了,最大的一条船的船弦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彭十八”三字。
“彭十八?”宋准缓缓念出那个名字,手指抚过那新鲜的刻痕,心里浮现出一丝隐隐的激动来。
“好好检查一下船舱,看还有没有幸存者!若是有尸体,也一并抬出来!”他命令道。
众人一番搜寻过后,却并没有找到幸存者,倒是在甲板上找到了五具船工的尸体,宋准让他们把尸体都抬去岸上,派人回城去寻仵作。
李二郎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呃……县尉,城中的仵作这几日不在,告假了。”
“告假了?啧,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宋准无奈叹口气,说,“那这样,你让人去医馆请令狐先生来,就说我请他帮忙验尸。”
“啊?令狐先生还会验尸?”李二郎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瞧着宋准。
“让你去就去,他会的多着呢。”
等了半个多时辰,弓兵才带着气喘吁吁的令狐朝过来,他一来,就把药箱放在了地上,俯身撑着腿疯狂喘气,抬头瞧见宋准,说:“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不能让人带匹马吗?”
宋准走到他身边轻拂他后背替他顺气儿,道:“现在没那条件了,令狐兄先忍一忍,等这回剿匪成功了,我便去买匹马。”
“得了吧你,俸禄都被扣完了还买马,指望你还不如指望我自己。”他终于喘匀了气儿,站起身问,“尸体在哪儿呢?”
宋准一指河岸边的平坦处:“都在那儿了。”
令狐朝从怀里掏出记簿和记笔塞进他手里,说:“老规矩啊。”
“好。”
宋准帮他把药箱拎过去,他从药箱里拿出麻布和手套来戴上,从最边上的一具尸体开始验起,一一唱报了每具尸体的年龄、死亡时间、致命伤以及其他伤处的大小尺寸,宋准将其都记录在了记簿里。
“令狐兄,怎么他们后颈处都有这种菱形的伤痕?这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但这也不是致命伤,身上也没有以前那些玉蝉暗器的针眼,兴许是匪徒做的什么标记,杀了人就在尸体上留名。”
“这窝匪徒竟这般嚣张?是笃定了我们拿他们没办法吗?又是在船上刻匪首姓名,又是在尸体上做这样的记号,实在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宋准攥紧了拳头,越想越觉得气愤。
令狐朝倒是十分淡定,慢悠悠整理着他药箱里的东西:“莫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留这么些线索,不就是给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为兄看好你哦。”
“令狐兄,多谢你。”宋准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不远处水流的方向——再往前不远,涞河在山崖下绕出葫芦状河湾,两岸绝壁如削,水匪不知藏身何处,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县尉!这船里有东西!”一位弓兵喊道。
宋准转身望过去,问:“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封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