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准笑了笑,说:“正是。”
“真好啊。”他刚说完,准备回身接着找东西,一支箭就从河对岸射了过来,正落在他脚边。
“*!什么东西!”他骂了一句,抬头望向河对岸,大喊,“有种出来光明正大打!放暗箭算什么东西?!”
宋准按住了他的胳膊,看着河对岸那边,深夜里,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令狐朝捡起来那支箭,看了看说:“普通的箭,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只放一箭?是想做什么?”
叶承毅咬着牙,几个字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来:“别让老子抓到,否则把这狗杂种活撕成两截。”
“消消气承毅,抓细作要紧。”宋准说着,手在他后背上拍拍,正欲转身,又是一支箭射来,紧接着,千万发箭如雨般落下,箭簇映着营地里的火,寒光凛冽。
“找地方掩护!”叶承毅大喊一声,抓起帐边的一块盾牌,把宋准拽到身边,一脚向令狐朝和柳晏踢过去一块盾,喊,“随我进营帐!”
主将的营帐搭得是最结实的,在里面多少能防住些箭矢,叶承毅说:“惟衡兄,多半是金人搞突袭了,你们先在此处,我带人去反攻。”
“注意安全!”宋准喊。
“放心,这种仗我打多了。”叶承毅把墙上挂着的重甲拿下来飞速换上,又拿下一张大弓,另一手举盾掀开帐帘出去了。
令狐朝皱着眉,问:“怎么会这样?”
“不清楚,承毅说最近河对岸总是不老实,恐怕常搞这样的突袭,边境摩擦不断,不知道哪日就会打过淮河,有些人却还只想着敛财!”
宋准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狠狠捶在墙上,感觉营帐都抖了抖。
“赵无量说他替程氏和李氏做事,没有提到九曜,但我觉得,这事情和九曜也脱不开干系。”令狐朝说,“如果是九曜指使他事情败露只提程氏,需要给他多少好处?”
“保他家人平安?”宋准问,“九曜如何保他家人平安呢?”
“或者也是什么别的承诺吧,我们暂时不得而知,等回去你再细细审一遍,看他会不会说。”
营帐外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不多时,就听见弓弦响动,万箭齐发,大概是叶承毅在组织反击。
宋准掀开帐帘往外看,只见火光漫天,是弓兵都以箭头引燃火油射往河对岸,一时间,对岸的情况就看得清清楚楚。
一支金人的军队,被火烧得四散奔逃,再没有什么箭射向营地。
“给我追!”叶承毅的声音划破夜空,他骑在马上,手中大弓如弯月,三箭齐发,在对岸火光的映照下,每一发都射倒一个敌人。
宋准回到营帐,说:“应该没事了,我想趁乱出去找找有没有细作的痕迹。”
“我与你同去罢。”令狐朝说,“你一个人总归不安全。”
“我也去。”柳晏站起身,走到令狐朝身边攥住了他的袖子,“晦言,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宋准点点头:“也好。军械库旁边有自己的人,我先去那边问问情况。”
营地里没剩多少人了,叶承毅带着人去追金军,在河岸边朝对面发箭,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吹着,早已汗湿的后背被吹得一阵寒意。
宋准出了营帐又想起叶承毅一开始说有东西被扔到他营帐附近,还没找到是什么,于是便举着火把在营帐周围细细寻找,最后是在一块木板边找到了一支掉落的信筒。
“找到了!”宋准喊了一声,令狐朝和柳晏都跑过来查看。
令狐朝盯着那信筒,说:“小心有暗器。”
他从旁边捡了支箭,戳向那信筒,左右扒拉了一下,果然从那顶端射出个什么东西,扎在了地上,凑近了瞧,是根细细的针。
“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他说着,捡起信筒打开,里面竟真有个字条,但写的是什么,却看不懂,好像是金文。
宋准接过那字条,问:“你们也不认识吗?”
柳晏撇撇嘴:“我们只认识契丹文和汉文,没和金人做过生意。”
“带回去做物证。”宋准将那字条又塞回信筒,放进袖子里,说,“去军械库吧,不知道还能不能发现什么。”
柳晏一路上都跟在令狐朝身侧,很警惕地四处观察,却又故作轻松地和他们二人说:“待这个案子结束,又能消停一阵子了,不知道惟衡会不会又调任呢。”
“不好说,应该不会这么快吧,毕竟才刚到任,怎么也该在一两年之后了。”宋准说。
柳晏又道:“那要是在楚州,若是金人打过来,你是不是也要带兵上阵?”
“嗯,多半是,不过职责所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州有驻军,不需要我去冲锋,我只要守城防就好。”
令狐朝手上把玩着一个小瓷瓶,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他一会儿拿出来,一会儿又放回袖子里,在柳晏和宋准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不发一语。
到了军械库,宋准上前去问看守在旁边的弓兵情况,弓兵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更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人。
宋准有些疑惑,这细作究竟想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夜里突袭吗?可他们不会不知道叶承毅的手段,这样做不是自讨苦吃吗?
宋准回头看了一眼令狐朝和柳晏,他们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令狐朝表情很凝重,柳晏拽着他的袖子,好像在解释什么。
宋准走过去,对他们说:“军械库一切正常,去周围再看看吧。”
令狐朝点点头,没说话,柳晏看了看他,又看看宋准:“惟衡,我刚才看到那边好像有人影。”
“哪儿?”
柳晏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营地门口:“在那儿,我想去看看,晦言不让我去。”
“无妨,我去就好。”宋准说,“这地方实在不安全,要不你们先回去吧,若是你们出了意外,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话音刚落,一支箭从柳晏指过的地方正冲着令狐朝的胸□□来,柳晏看到了,几乎是瞬间就扑到了令狐朝身前。
“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