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向上敬酒,心神刚刚放松。而且,刚刚已经擒获逆贼,守卫的注意力难免分散……谁也没有预料到,在仪式即将圆满结束的时刻,祭坛核心会再次发生如此恐怖的剧变!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是针对雨师妾最核心圣物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第二次袭击与掠夺。
妾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冰冷的煞气。
她手中的酒杯无声捏为齑粉。
因为,烟尘稍稍消散之际,她已清晰地看到,祭坛中心,原本稳定公转的五颗涅槃石芯,此刻竟只剩下四颗!
那颗色泽赤红如熔岩、内里流淌着永恒之火、名为“煌煌”的火行石芯,已然不翼而飞!
“石芯……被夺了?!”
大祭司迦弥尔一向平静的声音,此刻带上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祂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祭坛边缘,死死盯着那空缺的位置,“怎么可能……祭坛核心禁制重重,何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废物!”妾王的身影跃至祭坛中心,确认了“煌煌”石芯的丢失。
她看着周围倒地呻吟、或重伤死亡的白衣祭司,胸中怒火勃然爆发:“一群废物!”
但她毕竟是执掌一族的女王,暴怒之后,是无边的森寒与决断。
她立于废墟般的祭坛中央,声音灌注磅礴灵力,传遍整个妾城。
“上下听令——”
“封绝全城!落‘镇灵闸’!不许进出!”
“全城搜捕窃贼!提供有效线索者,生擒或击杀窃贼者,重赏!”
石芯被盗,可是动摇国本之事!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惊魂未定的民众中,终于有人颤抖着喊了出来。
“王上!我方才瞥见,那烟雾里的人影,好像……好像是骑在一个巨大的毛蜘蛛背上逃走的!”
“蜘蛛?对!我也看到了!好大一只,跑得飞快!”
“是驯蛛人!只有邻族织罗山的那些羽蛮子擅长驯养那种鬼东西!”
“肯定就是它们!只有它们才能驯出能隐匿气息的巨蛛!该死的羽蛮子!竟敢趁乱偷袭,盗我圣物!”
民众的惊恐迅速转化为被侵犯的愤怒,以及对“外敌”的同仇敌忾。猜测迅速变成了大众认可的“事实”,黑锅被顺理成章地扣在素有旧怨的“织罗山羽民”头上。
妾王闻言,眸中寒光爆射,怒极反笑:“好!好一个织罗山!竟敢将手伸到本王眼皮底下!传令,全境戒备,重点盘查一切与织罗山有关之人之物!封锁通往织罗山的所有路径!尤其是无还崖沿线!”
她发泄完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狼藉的祭坛和伤亡的祭司,最后落在身后单膝跪地、深深垂首的大祭司迦弥尔身上。
“王上,臣……失职。”
迦弥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重的自责与凝重。
“现在可不是追究的时候,迦弥尔。”妾王冷冷道,“事后自当清算。”
“眼下,将剩余四枚石芯即刻收回,严加封存!另,传令影鳞卫,全力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出去的!”
“是!”迦弥尔领命,立刻起身,袍袖一挥,剩余的四颗涅槃石芯化作流光,没入祂宽大的袖中。
祂迅速安排人手救治伤员、稳定法阵残余能量,同时与妾王简短交换了几个眼神。
两人并未立刻返回宫殿,而是选择留在祭坛现场的高台之上。这里视野开阔,便于指挥,也能第一时间掌控全局。
妾王坐镇中央,稳定人心,同时遥控指挥全城搜捕;大祭司亲自处理祭坛的后续,并启动更隐秘的追踪手段。
还有更多高层,在残存着混乱与焦灼气息的典礼高台上,于临时设立的屏障内,开始紧急商议与部署。
另一边,度朔与鱼九被一名面色仓皇的小祭司引导着,退到了相对安全的“贵宾暂候区”。这里聚集了一些同样受惊的非核心贵族和使臣,既能观察局势,又不会妨碍王庭行事。
两人混在人群中,对当下局势自有判断。
传音中,鱼九颇为感慨:“小十她们……竟有如此能耐?不仅能在戒备森严、刚刚出过乱子的祭坛核心成功得手,还能趁机嫁祸给雨师妾的邻族!”
度朔难得对风家的评价带着些许棋逢对手的凛然:“时机、手段、扰乱、嫁祸……一气呵成,她与判老倒是好算计。”
只有他们二人心里清楚,那所谓的“巨大黑蛛”,恐怕就是风有时驱使的鬼母蛛罢了。
眼下局势急转直下,他们被困在“贵客”身份与全城戒严的牢笼中,动弹不得。
而风家一行人,无论得手后从何种隐秘渠道试图离开黑水域,几乎可以确定,最终都绕不开一个地方。
忘言窟,那个鱼龙混杂的酒馆。
“妾王下了死令封城,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两个可不好离开。”
鱼九看着身旁不远处那位奉命“陪同”他们、面色紧张的小祭司,遗憾传音。
就在此时,鱼九眼角余光瞥向混乱拥挤的台下,正被王蛇卫组织疏散和初步盘查的民众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极其隐晦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手势。
是银殊!它不知何时褪去了那身侍女装束,换回了之前的酒侍衣裤,此刻正混在一队被临时召集、协助搜查的本地民兵队伍里!
那手势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它要去忘言窟。
银殊显然和他们想到了一处,抢先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