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对了。
“又不是亲你,你怕什么。”
佟竹本不能理解这种古怪的羞耻心,哼笑声没消停几秒又心血来潮地来了一句:
“如果有人亲你,你会怎么样?”
季欣琴的眉心飞快地蹙了蹙,那一瞬间原本冰冷难近的外表之下的心脏剧烈挣扎了两下,耳朵都红得发烫。
她无暇回答这些超出自己认知的问题,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看到这些要回避,大抵是家里对自己早恋的抵制教育做的太充足了,条件反射。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步伐越来越快,从竞走直接小跑起来,把后面那位落得老远。
她走得快,后面那位追的快,成了甩都甩不掉的尾巴。最后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教室门口。
因为是全年级混上,美术课上几乎是外班的学生,稀稀拉拉的,一眼扫过去看不到几个熟人。
季欣琴找了后座一个位置坐下,佟竹本跟在后面坐在她旁边。教室里大多同学会报小团体,要么是同班的围成一桌,要么男男女女团聚。
季欣琴一开始没注意,等老师过来递器材的时候恍然觉得奇怪。一男一女单独坐在一起的不多,却尤为显眼。
“你要不要和那边的男生坐一块。”季欣琴一手半捂着嘴,一手指向那边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的男生。
“他们?”佟竹本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突然咬字,“他们配吗?”
这话说大不大,猛然有几个体格壮汉的男生回头,目光凝视,和二人正好对上。
季欣琴猛吸一口气,心里浮起一股暗暗的危机,怎么他说话这么不客气,招愤,甚至开始担心回去的路上会不会被报复。
美术教室里嘈嘈杂杂,只有老师是安静的,戴了个文艺的贝雷帽在讲台上画画,不整顿纪律,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不指望所有人都按时到,到了有事干就行。
他拿了一张画纸和一张木刻板放到两人面前。
“就剩一张素描和一张木刻版画,你们分分吧。”抬手两样东西都塞进了佟竹本手里。
季欣琴抿了抿嘴唇,盯着木刻板许久,班里大多数人选的都是木刻板画。
很简单,没见过,新鲜,有趣。
她也想选。
“那个,不然你先挑吧,剩下的给我。”季欣琴对于艺术课这种学分课不好意思争什么,把选择权转交到佟竹本手上。
他扯了扯嘴唇,嗤笑一声:“你确定?我是不会客气的。”
不等季欣琴开口,他便直接从桌上笔筒里取了木刻刀在手里转了起来。
“好的。”季欣琴刚伸手要去接另一只手上的素描纸时,被他遏止住:“诶诶诶!你干嘛呢?”
说着他把木刻板搁到季欣琴面前 ,连带着木刻刀也放到板上:“你刚刚说的啊,我选,怎么,想反悔?”
季欣琴实诚道:“我以为你要选木刻板画呢,我看你拿刀了。”
佟竹本被她逗笑了,低头从笔筒里又拿出一支铅笔开始在素描纸上发挥起来,一个劲地叨叨:“我拿什么我决定,你有这功夫不如早点开始,你要是画素描我怕你挂科。”
季欣琴被激起了好胜心:“好,那咱们就比比!”
刀在刻板上划割出细碎的木屑,铅笔在白纸上摩擦出粉墨。
季欣琴是有点艺术审美在身上的,只是平时文化课成绩过于光彩夺目和高调,以至于没人知道她在文艺方面的天赋。
只要稍加打磨,就瞬间耀眼璀璨。
她的速度已经相当不慢,其他人草草完成一半后就交卷离开,她硬是刻完了整幅画。鬓角的汗珠从粉嫩的脸颊滑落,她用手背不断擦拭,还是有几滴落在木板上。
等她自信地抬头一看,恍然被惊艳到。
佟竹本的画纸上,是一辆劳斯莱斯的素描绘,逼真,棱角分明。
她在自己和对方的作品辗转审视的过程中,突然有种技不如人的隐隐不爽。
既然认真做了一件事,她就忍不住自己那颗较量的心。
尤其是和男生。
第一的她,其实任何时候都害怕自己比别人差。
“啊!”
顷刻间,季欣琴失神了,手里的刻刀不经意地下滑,突然割到了她的手指,殷红的血从伤口渗出。
“怎么了这是。”天才少爷突然停笔,季欣琴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