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欣琴左思右想,最后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了让荔枝送伞的念头。
“你想什么呢!”
季欣琴猛感被人用指尖戳中了后背,才发现自己已经和佟竹本站在门口许久。
“没,我就是想让同学送个伞。”季欣琴说。
“怎么,跟我打一把伞委屈你了?”佟竹本质问道。
季欣琴摆了摆手,解释说:“不是,我就是怕你再淋湿,一人一把这样少淋点。”
佟竹本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又问:“那给你送伞的人呢?什么时候来。”
季欣琴沉着脸:“大概,来不了了。”
佟竹本:“……”
白说一堆废话。
季欣琴杵在原地干等,一旁的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还有个方法。”佟竹本一脸矜骄,“我背你过去到楼下,你撑着伞,这样两个人都能打上。”
背?他背她?
季欣琴连忙摆手:“我们还是像刚才一样过去吧,这次你打多一点。”
不为别的,这大雨天路上没人,背人也不怕被什么人看到,只是季欣琴觉得自己能把他的身板压垮,到时候兴许还得赔个骨折钱。
她正要撑伞,被佟竹本一把拿开:“怎么,你想手指被雨水感染然后再截肢吗?”
季欣琴欲言又止,还没想到什么新点子,就看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来。
“上来。”
她犹豫。
“快点!不然晚上没饭吃了。”地上的人开始暴躁。
他们正为“背不背”争执焦灼,后面传来了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是刚刚那个护士。
“你们怎么还没走?需要打电话给你们老师派个人给你们送伞吗?小状元们?”她笑呵呵地问。
“别,太浮夸了。”季欣琴想都没想就直接趴到佟竹本背上,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撑伞,转头看了一眼护士,“他背我。”
说着佟竹本直起腰,两个抽象人就这么冲进了雨帘。
教室里,地上的白瓷砖满是混杂泥水的鞋印,空气中弥漫着酸涩的汗水味,个别几个男同学堵在空调的出风口独占一方资源。
苏可蹙眉插着腰在白板上抄着作业题,下面几个人拄着笔眉头紧锁。
季欣琴和佟竹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半湿半干的样子立刻吸引了班上的两拨人。
一拨是以男生为主的,侯泽伟为首,他冒雨去食堂买了半个班的晚饭,成了班里人人捧奉的上帝。此刻他的样子和佟竹本大差不差,老远就问:“本哥,你也风雨夺食去了?”
佟竹本:“夺了碗西北风。”
侯泽伟:“???”
另一拨比较寒碜,荔枝率先抵达季欣琴的座位,后面殷棠也来了。季欣琴坐在座位上发呆,发丝上的水珠一滴滴地落在桌子上,荔枝吓得以为她被淋傻了,赶紧从侯泽伟的座位上抽几张纸帮她擦水,边擦边问:“小心情,没事吧?”
“没事。”
荔枝松了口气。
“那你吃饭了吗。”荔枝把牛肉面端过来,侯泽伟从食堂搜刮来的十几份中也占她这一份,“我们吃一份吧。”
这话此刻听着慷慨又让人感动,季欣琴在班里熟的人不多,荔枝算一个,她们从小学就是同班同学,以前也会经常晚上互相留宿对方家里,缩在被窝里彻夜看着小电影。
“嗯,如果你能吃饱的话,就……”季欣琴刚想答应,被旁边正在擦水的那位打断。
“我要去食堂,有人要吃饭吗?”佟竹本盯着季欣琴,等她回复。
没料想前排的侯泽伟一听先乐了,侧翻过身凑过来说:“帮我带包薯条!”
“我,就不用了……”季欣琴刚想说什么,荔枝就把牛肉面往上一提:“不行,晚上有余三道,我不够。”
刚刚感动的滤镜碎一地,你到底是哪边的。
佟竹本用笔帽戳了戳季欣琴的胳膊:“问你话呢。”
“随便,牛肉面吧。”她说。
那可真是很精准的随便了。
“帮我带两包番茄酱!”一旁的侯泽伟还想加点料,被佟竹本瞪回去:“没手了,你自己解决。”
独留无辜的猴子委屈在地:我先来的诶。
荔枝还挺道德高尚,生怕闺蜜饿得慌,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嗦粉,好像在她看来光闻味道也能吸收日月精华似的。季欣琴就在一旁干眼看这小机灵鬼干饭。
刚开学班里人胆子还挺大,传说在班里大屏幕上大摇大摆地登自己的视频账号放柯南,关了前排灯的教室像个微型电影院,底下的人跟着纷纷沾光,几乎所有人都空前团结,没有谁发疯去打小报告。
荔枝坐在旁边,桌子上也放不下习题册了,季欣琴没事干也只好跟着看起来,好像这样确实能缓解饥饿,肚子还没叽里咕噜地叫一会儿,佟竹本就回来了,原本头发上干了的水渍又被浸润,脸上的伤口又红肿了起来。
他脸上,应该有点疼吧。
季欣琴没有了看视频的欲望,两眼空洞无神,思绪紊乱。
“面没有了,只买了米线。”说着,佟竹本若无所事地把饭盒放到她面前,还有一袋薯条和番茄酱。
“我,没要这些。”季欣琴指着袋子说。
“买都买了,吃掉就行。”他说话功夫已经开始吃自己的饭,目光时不时还落在屏幕上的画面。
“好吧。”
季欣琴心存感激地打开盒盖,顿时一头雾水。
这不是粉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