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叹了口气,“你手放我腰上,我痒。”
“……”
季欣琴颤颤巍巍地松开了自己原本扶腰的那只手。
“其实是因为你搭得太轻了。”佟竹本一字一句道。
季欣琴:“……?!”
嗯,也许他啥事没有也说不定。
“你能走了吗?要请假去医院看看吗?我这样带着你,很不……”季欣琴想找个理由客气地撒手人寰,结果话没说完肩膀就被他的下颌夹住,寸步难移。
“别走,我会散架。”
“不会的,你若是要散架的话根本站不起来。”
季欣琴反驳完,就感到不好,刚刚教室里燥热气氛所至,脱了厚外套,出来时没来得及套上。
她侧眸,发现那总是挂满傲娇笑意的眼角,两行泪水倾注而下,滴落在她领口外的锁骨上。
第二次了。
从撞见小黑巷他受人所欺的那次,季欣琴仿若又洞见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是不是被老余找了啊?听说那个38班的家长来了,他们为难你了吗,你放心,老余不会很严重处分学生的,顶多就是嘴上唠叨两句,听一听就过去了。”季欣琴思来想去也就这一个理由,这种长得帅成绩好的男生能有什么其他的烦恼呢。
佟竹本默不作声,令她更坚信自己的看法。
“耽误你刷题吗?”他问。
季欣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形象崩塌。
“你可以再哭一会的。”季欣琴毕竟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她自己都没怎么被捂热过,只拙劣又小心地握住他的手腕,“流泪会让身体体温降低,但是你看,我只要捂一会,它就又热了。”
明明自己很讨厌异性的接触,但任由佟竹本靠到现在,季欣琴居然没有抗拒的本能性。
那张表情复杂的脸上微微抿起一抹牵强的笑容。
“你先回去。”佟竹本松了手,在季欣琴走后忍不住低低喃语,“你没有骗我。”
季欣琴回头辗转确认了几次,忐忑回了教室。
一进门,轰天裂地地响起:“欧呦!”
鉴于刚刚发生的种种,季欣琴像一个好不容易熄火的氢气球,轰地一声又被点燃了。
发生了什么。
老余站在讲台上,全班人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仿佛那些糗事还没来得及藏掖就被公之于众。
季欣琴不知所以,吓得从脖子红到耳根,顿时觉得世界要是在此刻崩塌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侯泽伟皮痒跳出来起哄:“恭迎双神降临!”
后面一群人瞬间胆子变大,高呼:“季神!佟神!”
老余来之前,身为体委的周翔拿到了运动会的集体荣誉证书。
竞赛班这次一雪前耻,拿了总分年级第二。
“我要特别感谢后面两个长跑的大功臣。”周翔抬手指向季欣琴和佟竹本的方位,其余人脑瓜顺势转过去,“他们两个人为我们班争取到了31分!”
一个第一,一个第二。还没见两个主角,班里齐刷刷地响起一片雷鸣掌声。
“不是,人呢?”正要捧杀的众人吹了个寂寞,半边笑声成了自嘲。
正巧这时候,老余蹬着小步伐进门,开头寒暄了几句,沉着脸不点名地敲了几个有些发挥失常的同学,其实大多数所谓“发挥失常”只不过是比老余预期排名低了个十名,真正有大失误的都是私下约谈。寥寥几句后转而眉心一扬,尽力摆出轻描淡写的神情宣布了二人同时斩获年级第一这一首要消息。
然后,季欣琴就进来了,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季欣琴尴尬地扯谎:“刚,上洗手间去了。”
老余自然而然地接问:“还有一个呢?”
还没等季欣琴想好理由,那个正常的闲散又傲慢的声音就从后方追来:“洗手间去了。”
季欣琴:???
老余诧异,也没什么意见,大概也是因为月考绷紧的神经忽然松弛,忍不住想逗一逗学生,问:“你俩一起的?”
于是乎,好不容易整顿下来的安静教室又如煮开水一般沸腾起来。
“一起不上。”佟竹本一本正经地解释,“除非学校把男女厕所修成一间。”
好了,轮到老余有点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
季欣琴则是在捏着下巴确定自己刚刚是不是在做梦。
吵了好一会,才由老余息事宁人:“都闭嘴!”转而眉开眼笑:“大可不必这么开心,都是正常发挥罢了,这才一次月考,你们真没出息。”说这话时老余自己的嘴角都憋笑不住。
若说是季欣琴,那确实在预料之内。而大家起哄的主要对象,是另一个。
转学生,竞赛天才,还是年级第一。
不明天挨个班级炫耀一下都对不起考了这次试。
老余见这帮兔崽子变本加厉,当即阴着脸宣布了另外一件事。
“你们最近还真是给我长脸,考的好就给我为所欲为的是吧,打架逞能,显你们厉害还是怎么滴,坐在教室里能憋死你们啊?传出去优秀的班级打架斗殴,违反校纪,成什么样子?”
老余凛冽的目光扫视全班,心知肚明的已经冻僵在座位上了。
“别让我点名,掺和38班那事的几个人,都自觉今晚自习下课到我办公室解释,逾期后果自负。佟竹本,你现在就过来一下。”
“靠,怎么还点名。”侯泽伟用书本挡着脸一边发懵一边不平,毕竟老余刚刚才那么大张旗鼓地表扬,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老余对侯泽伟的话非常耳利,直接拍桌:“侯泽伟是不是不点你名你难受!”
然后猴子就老实了,等老余走后才一脸同情地看向佟竹本:“哥们,这我真没办法帮你分走火力了,人爹娘来了。”
“什么爹娘。”佟竹本疑惑地看向他。
“就38班那怂货,又没少块肉就哭着回去叫爸妈,太没素质了。”侯泽伟压着嗓子蛐蛐,“咋,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老余在晚自习前就叫你了,亏哥们几个还担心你的安危,虔诚祈福了半节课,现在哥们你自求多福吧。”
毕竟看老余的意思,这次要被修理的,不止佟哥一人。
“鬼知道。”佟竹本回。
正在喝水的季欣琴差点呛到,擦嘴都擦得手忙脚乱。
“切,那真是谢谢你了。”佟竹本嫌弃中还带了一丝不太诚意的感谢,“您这免费的祈福大概不靠谱。”
侯泽伟委屈地刷了一整节晚自习的数竞题,没回一次头。
晚自习过的飞快,打铃后没多久几个“肇事者”接二连三地回到教室,佟竹本是最后进来的,季欣琴正想拎包,被他精准抓住了衣角。
“咳咳,刚才……不对,应该过了挺久时间的……”
幽幽声音响起。
大约是他惯常喜欢揪人小辫子的印象,无数可怕的秋后算账后续在季欣琴脑海中轮番上演。
季欣琴慢慢地看向那张得理不饶人的脸,窝囊地笑了一声:“你的脸碰瓷了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