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怎么?”他翘唇。
“你偷听我们讲话!”她现在和王老师熟起来了,平时她就是这么叫她,因为她比王老师小一点。
桑吉肯定是去接她的时候,听见王老师这么叫她,才学坏的。
“烟烟妹妹,”他故意顿了一下,看她羞恼的模样调笑,“读书人的事,能叫偷么?”
“你是小学生么?”抱着胳膊躺回椅背上,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老喜欢逗她,喜欢看她跳脚。
“我不是小学生,但你是大学生。”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拌嘴到了家。
桑吉果然很快就替她找到了上次那姑娘,叫徐佳。
并且还帮她打探到了她们的轮值表,她再次调了课去到了妇联办公室。
简单的寒暄过后,她又把讲烂了的情况说明娓娓道来。
徐佳很认真地把她的话记录了下来,最后总结。
“所以你现在是需要我们上门通知他,政府要发放被家暴儿童的补偿金,但需要监护人和儿童共同签署协议才能领取。”
“并且是高额补偿金和限时领取。”
“然后提前和次仁说好,再找机会故意放他出校和父亲见面。”
“我们让次仁不要答应签字,并且引诱他父亲承认自己过往的家暴史。”
“这样我们可以根据这个录音和你提供的医疗报告,出具‘多次调解家暴未果’的证明。”
“单纯家暴如果没有办法定刑,那你接下来也会去找警方,和警方合作,设立虚假银行账户或转账记录,让他父亲误以为补助金已到账。”
“等到他试图提取资金时,以‘诈骗罪’或‘敲诈勒索罪’当场抓捕。”
“我复述得对吗?”
“对对对。”江南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和听得懂人话的人说话太舒服了。
“你这个思路很不错,我会向领导提交申请报告,等批复下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诶好好好!”她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激动得“腾”一下站起来,“同志太感谢您了!我替次仁和他奶奶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份内之事,应该的。”她颔首。
出门的时候,江南烟正好撞见上次那个阿姨。
她瞧见她,不悦地扫视了她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心头的烦恼刚被一扫而空,哪怕对方的口气很不和善,她也脾气很好地没有回怼。
“诶您说得对,我这就麻溜地走。”
离开的时候听见她走进求助室的抱怨:“这破地方这样的事多了去了,要是每个都管我们的工作量得增加多少?”
江南烟没去管她这句闲语碎语里的大bug,毕竟她现在心情好得看见路边的狗都要呲牙大笑一下。
没过两天她就收到了陌生来电:“喂,您好!请问是江南烟女士吗?这里是妇联办公室。”
“您好您好,我是。”她听出了徐佳的声音,连忙答应。
她的声音很特别,她记得很牢。因为和长相有很大的出入,光听声音还以为她是沉稳严肃的中年人。
“抱歉,您上次在我们办公室留的申请被驳回了。”
“您对次仁父亲近期在校门口多次逗留的意图仅是猜测,实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我们无权这样诱导他。”
“并且领导说这牵涉太多方了,就算她同意了,警局那边也不一定会同意配合。”
“家暴现下的量刑力度还是不大,上次法院能够判次仁和他奶奶赢已经是万幸了。”
“抱歉。”前面都是公事公办的通告,最后一句是她真心的安抚。
听到这些,江南烟感觉天塌了下来,她的肩耷拉下来:“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对面沉默下来,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江女士,我不好回答。”
她也知道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人员,只有传达的份,没有决策的份。
“还是谢谢您啦。”
她正要挂断电话,徐佳却突然说:“或许,您可以联系到我们的张晴张主任,当面和她说一说?”
江南烟感谢了她的提议,若有所思地挂断了电话。
找张主任吗?
那要怎么找到她?并且说服她?
本以为这事奶奶出了完整的主意,那就她和桑吉负责执行。
结果这下遇见瓶颈,奶奶问她进展的时候,她不得不告诉她实况。
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额头:“傻孩子,什么操劳不操劳的,我既然一开始都掺和进来了,哪有临阵逃脱的道理?”
“联系妇联的张主任吗?”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去问问看。”
“奶奶,您有人脉?!”听到老太太应承下来,她突然觉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别抱太大期望,我先去打听一下,不一定保真。”
她又推测:“张主任应该是刚调过来的,我记得之前的妇联主任姓刘。”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未必不需要我们递过去的这次机会。”
“好好好,能联系上她最好,联系不上我们就再想办法呗。”
她不想给老太太太大压力,玩笑着安抚她:“实在不行我就天天去那妇联门口蹲着,总有一天能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