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笑出声,被气的,“这像话吗?”
偷换概念她最有一手,毕竟她可是专业的:“我们这不是在说话呢吗?怎么不像话,这就是话。”
“……”一直被噎住也是很特别的体验了。
不过那又能拿她怎么办呢?只能受着了呗。
最终还是江南烟自己良心发现,松手后退一步,装模作样地鼓嘴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矫揉造作地咳了两声:“这下好多了呢,谢谢你的帮助啦。”
她心里咕哝,做戏做全套,公式的最后必须是关心一下对方的身体:“对了,你站久了没有不舒服吧?我没有压到你吧?”
“没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她可可爱爱表演欲爆棚的模样,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侧脸短促地笑了声,真是拿她没办法。
越逗他越觉得好玩,江南烟觉得自己已经要刹不住车了,声音夹得能摁死一只蚊子:“你要说真话哦,要是有累着你,那人家可是会很心疼的。”
为了配合自己的语调,她还小小地学习了一下日漫女主,把双手缠在一起,安分地放在腿前。
“别装了,”看她表演他乐得不行,但时间紧迫,他还是选择薅了一下她的头发把越轨的车拉回来,“过来给你细说一下。”
“哦。”
“我父亲说他细看完了,我们这个提案写得很周到,无论是从理论的角度还是实践的角度。”
他言简意赅地先把重点圈出来,这也是江南烟最喜欢听他说话的地方,不废话。
“他说再修改润色几个目前看来还没有条件落实的地方以后,可以直接拿去执行了。”
“不过这个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他会把这份提案提交给甘萨县里的领导,嘱咐他们开始分工落实,我们三乡村大概会做先行试点。”
最后他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哦对了,他还夸你点子多,很聪明,是能成大事的人。”
他其实没把话说完整,他父亲的原话是:这姑娘居然还是秀外慧中啊!我以后也不催你找适龄的了,这个儿媳妇我挺满意的。
他觉得这些话登味太重,而且说出来容易让江南烟找到机会调戏他,就选择性地隐去了。
前面的内容江南烟只听进去七七八八,困意降临时,任他谁的话都只能像流水一样划过大脑皮层,直到这一句才真正把她唤醒。
“真的吗?”她跳起来,直接被钓成翘嘴,“咱爸真的这么说的?”
他挑眉,戏谑:“咱爸?”
她鼓嘴:“咋了?咱们不是好朋友吗?”
“是——”他拖长尾音,没再为难她,“但是,他还是说了,要是落地一段时间没成效,这个项目就得暂停。”
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每个项目的展开都需要资金支持,甘萨不是一个多么富裕的地方,钱必须要花在刀刃上,如果投入没有回报,没有继续一头扎进去当愣头青的理由。
——
有领导保驾护航的项目很快就落地了,省里直接派人来指导直播带货,还搭建了一个临时基地,挂在农业局名下。
基地剪彩的那一天村民们都过去围观——在此之前,村政.府已经在村里宣传了一波,还招募了第一批主播。
村民们有的满怀信心,寄希望于互联网能给大家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有的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只不过又是一个“当官的”敛财的名头罢了;不过更多一部分人只是来看个热闹。
江南烟痛心疾首自己被排课了没能去现场,下班回家的时候桑吉特地绕远路带她去看了眼结束后的现场。
看着盛大后的空寂,她突然产生了迷惘,轻声呢喃:“你说我们能做起来吗?”
成功的案例其实太多太多,但却也只有成功的会被人看见。桑吉爸爸说他们这份提案很完善她其实很羞愧,他们都没来得及真正去做实地调研,只是把近几年的论文数据照搬了出来用。
她想,如果这份提案没有桑吉的缘故,一定还要被搁置很久很久,但也正是因为动用了这份关系,她更不希望它最终潦草收尾,这不仅会让她难堪,更会让她愧疚,觉得对不起桑吉的信任。
桑吉听到了她的问题,低声但很坚定地回答她:“能。”
这句“能”仿佛也是在给不确定的自己信心。
他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笑着调侃,想缓解她的焦虑:“怎么?当初的雄心壮志呢?被吓跑了?”
激将法很管用,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桑吉摸了摸她的头发:“不去考虑明天以后的事,就去做就好了。”
她醍醐灌顶,是啊,万一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