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差鬼使地,把自己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应该也没有料想到她的举动,一瞬间傻愣愣躺倒在原地。
安静的空气下,只剩下细听听得出有些急促的呼吸和肌肤相触的温热。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南烟感觉到手掌下的眼睫毛没有再扇动得让她的手心痒痒的了。
她小幅度地挪开,看见他睡着了。
于是小心翼翼地单膝跪着站起来,走到床尾去把毯子拿过来给他盖上。
见他微微蹙眉,把手横过来挡住眼睛,睡得不太安稳,她猜测应该是被吊灯刺到了,又慢吞吞挪到楼梯玄关开关处,只留下楼梯口的壁灯。
本来想就此下楼,让他安安稳稳地休息一晚,但转念一想,她好久没看见他了,而且说不定今天过后,他又要出门奔波,他们又要好久不见了。
于是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小动静地坐回他身边,跟着侧脸趴在沙发上,借着黑暗的掩饰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不得不赞叹一句太帅了,是连轴转好几天没合眼的疲惫都掩盖不住的帅。
她抽出一只手悄悄地去摹他鼻梁的轮廓,大抵是太疲倦了,不小心蹭到他皮肤的时候他也没有一丝反应。
昨天和何皎皎聊天,她老生常谈地问她为什么喜欢桑吉?因为这么久以来,她从未给过一个完整的、言之有理的答复,所以她实在太好奇。
其实江南烟说不上来。
到现在也说不上来。
是很怪异的吧,她心里想,走到哪都惦记着他,结果这么久了,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要说是喜欢他的帅,那世界上帅的人其实多了去,80亿人里她就不相信没有第二个代餐。
要说是喜欢他成熟能解决问题的能力,那还不如喜欢她自己,她自恋地想,她处理困难的能力未必比他差。
要说是喜欢他的家庭氛围,她自己的也不差。
何皎皎知道她一到紧要关头脑子就短路的毛病,于是换一个角度拷问:“那让你用一个词形容他,你会说什么?”
江南烟咬着唇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个“好”字。
虽然字很普通,但在她心里,这一个简单的字包含了太多太多。
而且,在想这一个“好”字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模模糊糊蹭到一点“为什么喜欢他”的答案了。
不过,可能最重要的是,她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想和他零距离地贴着。只要看见他,她的心就觉得很充实。
在第一面的时候,她就这样想了。
陷入这样的思考后,江南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醉了。
明明没喝酒。
可能是奶奶晚上做的菜放酒了吧?找到借口,她像乌龟一样慢慢地往他的方向缩了缩,终于没忍住,往他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虽然因为害怕吵醒他,这个吻只是像羽毛一样轻,但她的心里仍旧获得了无限的满足。
她想,人大概都是活在瞬间里的吧。
在这一刻,她无比确定,她想和他在一起。
她愿意留在甘萨,为了他。
恋爱脑吧,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的心声要是被皎皎听见了,她一定会狠狠吐槽她,她都能想象到她的语气和经典的白眼了。
胡乱想着,她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也在打架,渐渐昏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桑吉感觉自己的脖子要断了,腰也要断了。
在艰难地把自己身体各部位恢复原位的过程中,他突然感觉到腰部有一股重力作用。
伸手一摸,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低头一看,江南烟。
她趴在他身上睡着了,脸正对着他的小腹。
他眉心一跳,突然觉得某些地方更硬了。
暗暗唾弃了下自己的肮脏,但又安慰自己,这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在她醒来之前逃离现场就没问题。
小心翼翼地想把她的小脑袋挪开,却发现她很霸道地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ber,这怎么搞?
他绝望地瘫回沙发,破罐子破摔地想,等等吧,等她醒来自己肯定也缓过来了,那样就不会尴尬了。
休息了一刻,他“身残志坚”地想再尝试一次的时候,却和大腿上那颗朦朦胧胧转过来的脑袋四目相对。
刚睡醒她还不是很清醒,手胡乱揉了两下,他咬紧了后槽牙,试图不露出端倪:“安分点。”
他话音未落,江南烟突然语出惊人:“好大。”她侧脸的时候突然想到网友的评论,不过大脑地就说了出来,还想上手戳,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桑吉握住了。
转头再和他对视上,看见他目瞪口呆的模样,她突然连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不是?她在说什么?她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