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暴风雨真正到临的时候，她只想维持表面的平静。

桑吉一直站在一楼和二楼楼梯的转角，担心江南烟会深夜收拾了行李就离开。

一直等到天边泛鱼肚白，见她走了出来，只背着往常上班的包，他松了口气。

奶奶不知道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还惊讶：“烟烟，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语气很平静：“马上考试了，早点去学校盯着学生读书。”

老太太感慨她的奉献心：“你真是个好老师，那帮孩子遇见你算是他们的福气。”

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像往常一样和奶奶撒娇。

桑吉也走了下来，奶奶看见他，招呼着：“你们俩今天约好了都起这么早啊？那我们今天就早点开始吃早饭。”

吃早餐的时候，桑吉内心一直提心吊胆，担心江南烟会不允许他再送她去上班。

但一直到餐桌被清理，她也没有提出这件事，只是，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我送你去上班吧。”他抢先说。

奶奶敏锐地察觉，奇怪：“你们俩不是天天都一起去上班，今天怎么莫名其妙还要问哪？”

江南烟抢先打圆场：“奶奶，年轻人管这个叫仪式感。”

老太太被她这个合理的解释说服了，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小腻歪的，赶紧给我去上班，别在我跟前碍眼。”

转过身，她脸上的笑容不复存。

上车后，她仍旧坐在副驾驶，桑吉想找机会和她说话，但她一直侧头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只是假寐。不过，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道歉的话显得太苍白，解释的话显得太薄情，挽留的话却又太无力。

江南烟像是有第三只眼睛一样，一到校门口就马上醒过来，在他停稳后径直下车，关上车门时疏离地淡淡说了句：“谢谢。”

他的“不客气”随着她用力关车门的风被锁在了车里。

今天距离考试只剩两天，王老师从宿舍走出来见到江南烟，打趣她：“拼命三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上考场呢，眼底的乌青都要遮不住了。”

江南烟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今天就不抓他们了。”

“哟，那你学生今天可要松了口气，”王老师笑，“不过也是，都考前两天了，太紧绷着到时候反而过分紧张。”

“对。”

都到这种时候了，没有必要了。

不知道是在指什么。

——

考试第一天，奶奶很有仪式感地准备了“花样早餐”：“以前桑吉每次考试，我都给他准备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这玩意儿还真有说法，他每次都考得挺好。”

桑吉想活跃一下气氛，故意说：“奶奶，这分明是我脑子好吧。”

这两天江南烟都没和他说过话。

他一方面觉得他们不再有交集于她于他都是最好的，但另一方面又克制不住本能地想去靠近她。

不过他这句逗趣的话还是没能引起她的注意，她只抿着唇和奶奶说笑：“今天不是我考试，但我还是跟着学生沾光了。”

老太太再意识不到他们俩的不对劲这辈子就□□明了，这几天这两人一点互动都没有，往常江南烟可是得巧儿就往二楼跑，但她想着等她陪考完再问是什么情况。

——

第二、三天早上出门前，奶奶还是准备一样的早餐。

桑吉没话找话：“奶奶，现在的考试都与时俱进搞150分制了，这样的总分，吃了这100也不够啊。”

老太太自从观察到他们俩的不对劲，越看桑吉嬉皮笑脸越烦：“你少来沾边。”

家里的两个女人都没给他好脸色，他摸着头站到角落去，忍不住想扇自己，以前也不这样嘴贱啊。

他如常送她去学校，只是今天和前几日不同，江南烟在快抵达校门口的时候不再假寐，而是坐直淡淡地嘱咐他：“今晚不用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