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两人异口同声。
“烟烟都这么说了,你还在这死缠烂打呢。”听到江南烟明确的答案,他瞬间挺直胸膛底气十足地把她拉到身后去,一副护着她的姿态。
桑吉看着他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碍眼得很,语气不耐:“我们俩之间的事,你少管。”
“江南烟,我们聊聊好吗?”他比周隽高,直接无视他,越过他,和他身后的江南烟对视上。
明明做梦梦见过这个场景无数回,但真正来临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拒绝了:“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有机会再聊。”
她胆怯地不敢再面对他,再思及那些受伤的过往。
她害怕现实不像梦境那样可控——她不知道他会说出道歉的话还是伤人的话。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想跑,被眼疾手快的桑吉赶上拦腰抱住,他在她耳边低声恳求:“我就说几句,好吗?”
这是老教学楼,走廊很窄,他们几个人围在这里很显眼。更何况还都是俊男靓女,一下就吸引了过路人若有若无瞟来的目光。
“我先和他说,”江南烟尴尬得受不住,对着周隽安排,“说完他的回来说你的。”说完就拉着桑吉的手猫着身子从楼梯口下去了。
周隽在他们身后伸手,欲言又止:“不是,你俩还有什么好说的啊?”都分手了。
林悦全程在一旁目瞪口呆地吃瓜:不是?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幸好没逃课!不然就错过太大一出好戏了吧!
“有事快说。”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江南烟不耐烦地催促。
沉默了几秒,桑吉突然冒出一句:“你好凶。”
她猝不及防:“啊?”怎么像她欺负了一只大狗狗?
“没有…吧…”她反思自己后才犹疑地否认。
“有,你刚才语气特别不好。”他蹬鼻子上脸,开始倒打一耙。
“不是,你有事快说啊,”江南烟反应过来,差点被这个心机男绕进去,“没事我走了,还有人等我呢。”
他不喜欢她这句话,拉起她的手腕,摩挲她的手心:“不要走,我想你了。”语调里满是缱绻和温柔。
他暧昧的动作让这句话落在她耳里变了味道。她冷笑一声,连珠炮似的输出:“想我了?大头想我还是小头想我?”
“怎么了?想找炮友?”
“不好意思!恕不奉陪!”说着就要甩开他的手。
“怎么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情急之下他又用了刚才相同的招数,单手拦腰把她抱起来,“你误会了。”
江南烟气愤,挣扎间想起林悦的形容词:“高”,“壮”,心想她回去得和她道个歉,她没说错。
“我是说我来和你道歉,”他怕江南烟的脑回路又九曲十八弯,干脆利落地直奔主题,“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想和你在一起。”
“别,我可别耽误了你的远大前程。”她听到这些,心里只剩下无数的委屈,忍不住阴阳怪气。
他的语气很真挚:“你才是我的远大前程。”
听到这句话,江南烟突然不挣扎了。
桑吉看见怀里这只扑腾的小猫突然温顺下来,以为她不生气了,珍惜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江南烟,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再也不分开。”
良久,没等到她的回答,他以为她在犹豫:“我知道这个告白有些仓促,我明天再补一个完整的好吗?”
“桑吉扎西。”她冷得可以掉渣的声音传来。
江南烟倏然转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淬了冰的刃,直直迎上他:“在你眼中,我是什么?”
她唇边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话语如同绵密的细针:“离开我以后找不到更合心意的,只好勉强再续前缘?”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她的声调一路滑至冰点,“你心意的测试工具?服从性测试的工具?”
她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寂灭:“还是你觉得施舍怜悯的可怜虫?”
“宝贝,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她的神色越来越冷峻,一阵慌措攫住了他。
先前在明海和江母的那场对话,给了他盲目的信心,让他误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回头,那道曾为他炽热的目光,依然会停留在原地等候。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的傲慢。正是因为她曾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给他,他才惯性地以为,她的世界永远会以他为中心运转。
在他的设想中,江南烟必须得体谅他身陷研究所的不得已,必须得安静地等他解决好所有的麻烦后回头。他安排好了所有的节奏,却唯独忘了——
她也是一个有情绪的人,他既然亲手将那颗真心摔出裂痕,又怎么奢望她能毫无芥蒂地回到他身边。
当这个认知如同迟来的冰雨浇透全身,他才终于明白,自己错得何等荒唐。
“江南烟,对不起。”
“再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好吗?”
“我不会放弃爱你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
“不好。”
“现在的我。”
“已经不需要了。”
江南烟丢下最后一句话,径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