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的暗卫抓起大臣朝门外甩去,又快速的返回,周而复返。
明芜杀死一个叛军,发现郁柏竟然反常的没有派人阻拦这一动作,而是让他们朝周围去绕圈,她面色泠然,高声道:“他们在甩酒点火!”
郁辞当即派人去捉,可是火势加大,一点点遍布了全殿,从之前的星星点点变作烈焰,有几名大臣的衣角已经被点燃,四周被烟熏,木头发黑,暗卫费力的穿过烟雾进来。
郁柏被护着拿起一个酒坛,朝上甩去,击中房梁后,碎片四分五裂的飞下来,明芜躲开掉落的碎片,拿起飞刀朝他甩去。
“啪嗒。”不知何处袭来的火折子,明芜甩身躲去,却见上方燃起大火,房梁便要坠落一般。
一名大臣停在原地,他在宴饮上贪杯,喝了整整两坛酒,现在腿脚软的不能发力,后悔至极,头顶上方炽热无比,仿佛下一秒便要被火浇个透彻,然后变作焦炭。
大臣是礼部尚书,暗中支持肃王一派,平日在朝堂上没少为肃王说话,一心想着王爷登基后谋得一个好印象,却没想到最后害他丧命的正是他日夜支持的王爷!
火势过大,救火的速度也赶不上燃烧的速度,救人的暗卫只能放缓脚步,礼部尚书闭了闭眼,头顶上的房梁掉下来了,他只能带着恨意接受了死亡。
可下一刻,礼部尚书并没有被砸到,他睁开眼,只见太子妃一手拽着一个大臣的衣服,使用轻功将他们甩在了门口,然后又朝里面走去。
礼部尚书感激涕零的爬起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在台阶上等待,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身影再次出现,他急忙俯身拜了拜,带了些羞耻,先前在大殿中听肃王说太子与太子妃通敌叛国,他还深信不疑,现在呢,最后害了齐国的人反而是肃王,而太子妃深明大义,不分身份去营救他们,多大的恩情啊。
礼部尚书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支持太子殿下与太子妃!
殿中,郁柏还在叫人点火,他神情癫狂,仿若已经不管不顾,郁辞多次阻拦无果,早就动了杀心,他从来不想管什么名声好坏,也不想管什么大臣身体,之前不杀,只是因为明芜在乎他的名声,害怕他受非议,落得一个和她一样的“杀父弑兄”的名号罢了。
可郁辞觑了一眼,明芜为了他,在火海中不断穿梭,分明不是她的臣子,她的百姓,她还在一心救人。
一根房梁落下,少女为了保护大臣,险些被砸中,郁辞眼中泛起寒光,将那根房梁用内力震远后,朝郁柏走去。
他擦拭了下阳阿剑,剑面闪过一抹光,郁辞与剑中人对视,踢开阻拦的人,抓住了郁柏的衣领。
郁柏哈哈大笑,脸上的黑面罩早就掉落,颧骨处蹭了一块黑,他不挣扎,安静地说:“三弟啊,不对,是太子殿下,你要杀了我吗?你可要想好了,杀了我就没有解药了。”
郁辞眼眸黑沉,内力在聚集,四周没人敢接近。
郁柏被掐住脖子,疼的脸色扭曲,他断断续续发出声音:“父皇…四弟…都没救了……”
“你害了他们……”
郁辞笑了,终于说了一句话:“他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他松开手,将剑抬起,似乎在打量朝那里下手更疼痛一般。
郁柏脸色一变,喘着气道:“你杀了我,就是残害至亲!”
郁辞不语,直接将剑插入他的心脏,郁柏吐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那剑又在心口处转了一圈,直到搅弄的血肉破碎才穿过胸膛。
致命又残忍的死法。
郁辞就这么结束了他的生命,明明可以选择更快更便捷的方法,却偏要让郁柏死后都不得安生,将他的尸首放在大火处,一点点被燃烧。
郁辞轻叹:“残害至亲的是你,放火的也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剑尖在滴血,他转过身,有些缓慢地垂下眼,脚边是一滩血和烧黑的桌案,前面却是一截淡紫色衣角,轻柔又灵动。
纵使裙上被火撩黑,明芜却还是那么冷静淡然。
郁辞抬眼:“我杀了他。”
明芜朝后看了一眼,表示知道了。
郁辞轻笑:“阿芜不怪我?”
明芜叹口气,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要带他走出火海一般:“是怪你。”
郁辞一愣,眼睛再次垂下,耳边却被一处柔软轻触,少女清淡的嗓音落下,像白纱一般,轻飘飘地抱怨道:“应该我来杀他,你这样在文武百官面前怎么解释?”
郁辞喉结滚动,不管身处何地了,他说:“你怎么没走?”
明芜嗓间带着无奈:“当然是担心你啊,师兄。”
他们拉开些距离,呼吸却在交融,郁辞盯住那张刚刚在耳旁作祟的唇,垂头吻了下去。
带着些不舍与眷恋。
明芜无奈,终究是亲上了,她只好回应下去,谁知道郁辞却上瘾了一样,仿佛焦虑与思念都聚集在这一方小天地,连口中津液都要吞噬下去。
明芜手抖了下,袖中掉出一个东西。
房梁还在不断落下,身处炽热火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四处跳动,四周都被烧毁,只剩九根盘龙柱屹立不倒,人群杂乱,战争早就停止了,他们不管什么身份,此刻都只顾着纷纷朝外逃命,
忽地,浓重的白烟四起,世界安静一瞬,太子殿下唇角带伤,狼狈地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发黑,拇指擦过唇上的一抹血,深深地朝已经毁坏的大殿望去一眼,哑声道:“太子妃和肃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