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点了点头。
“是不是又让你报备了?”
她接着点头。
聂缪白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机,那咱俩拍张合照给你哥发过去吧。
……天下竟有如此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发生,简直是天助我也。
边缘爽快的拍了张合照,聂缪白离着她不算近,微微勾起嘴角时精瘦的两颊还会淡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谢谢哥。”
“不谢不谢,都是一家人。”
边缘眼疾手快的给曾霜降发了过去,对面倒是没有再回过来。
“听你哥哥说生病了?现在好点没?如果还发烧的话就和你哥一块住医院里吧……还有边缘这个名字倒是很别致。”
黑红相间的千里马的发动机在一瞬间轰鸣,像是恶魔的嘶吼声。
边缘忽然就明白在家的时候,楚斯时说这个人的话有一点多的含义了。
边缘说:“好多了,一个小小感冒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我也不理解我父母为什么给我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小时候问他们,他们直说'爸爸妈妈希望你可以做到世界的中心,但不要做自己的边缘。'大概的意思就是让我爱自己,但又希望我不要太猖狂吧。”
聂缪白的眼眸眯了眯:“好名字,我喜欢。”、
边缘有些奇怪的看向身边的这个人。
“哥,你是我哥哥在美国最好的朋友吗?”
“那当然,除了我他还跟谁玩?”
“那他什么事你都知道吗?”
聂缪白思索了一瞬间,肯定道:“只要我能感知到的,我一切都知道。”
“那你能给我讲讲他在国外的生活吗?”边缘侧过头看向他。
聂缪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摩擦了一瞬。
“这就说来话长了,不过自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本来是个富家公子。第一年来的时候,芝加哥罕见的下了大雪,站在那场雪里都看不到人影的程度。当时他和他母亲应该被那个混蛋赶出来了,他花光了自己兜里那几十块钱让他妈妈睡了个好觉。自己一个人走在大雪里找工作,那哪会有商店开着门啊,路上几乎就看不见几个人影。最后冻到不行的时候,他去了地下的赌场打黑工。有个富婆想要包了他,他没答应被人打个半死地扔到了冰天雪地里。”
冷空气凝结的车里,仿佛一道冰锥一顿一顿的锤着她的心脏。那场大雪的冷仿佛也刺透了她的骨骼,难言的钝痛迟迟不散。
“当时我也在芝加哥,不过我俩的关系还没那么铁。我觉得……他应该是真快要死那里了,才给我打的电话。我当时把他接到家里,人私人医生说再晚来点,他真的就离死不远了。但是也是给我吓得一身冷汗……他这人好强,人看着文文静静,实际上比谁都要强也要面子。”
聂缪白的声音像是缠了一圈雾,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后来,我说要把他们接到我的另一套房子。他还给我打了欠条,不过这小子也算是真有本事,不然我才不跟他交朋友呢……还有这小子简直就是万年铁树,我带着他跟我一块去当地的私立高中上学,多少华裔漂亮女孩和青春女孩们想要投入他的怀抱,随便看上一个都能吃软饭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了,结果这傻子一眼都不看。”
聂缪白抬眸看向后视镜,边缘的脸已经侧到了另一边,微微落下了的发丝遮住她的神情。
“当时他老跟我说他有一个很乖的妹妹,长得也可爱性格也可爱。今天一见,他果然没说谎话。”
“他……已经经常说谎话吗?”
“我靠。”聂缪白像是找到了话茬:“这小子嘴里就没两句实话,都是因为那个混蛋。也是让他见了不少人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也是张口就来,整天当着全世界面掩藏自己。”
话尾落地,良久聂缪白才听见安静的空间里边缘轻声嗯了一声。
“那他为什么回来了?是因为在美国日子过得苦吗?”
黑色的战马忽然止住,发动机的轰鸣声张扬在这座城市里,惹得了不少人的视线和镜头。不过聂缪白早就习惯了被人仰视被人瞩目的打量。
他望向边缘说:“他说他在中国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当年不告而别他愧疚了很久很久。”
无论是芝加哥的那场轰人耳鸣的暴风雪还是当年那个忽然分别的清晨,边缘忽然觉得自己很小心眼,很小心眼。
这么多年,你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
无论是长辈的责骂还是他人的言论,所有的好处我都得了,所有苦和累怎么都让你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