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偿吞了口口水,又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回话。
边缘吸了口气:“那就好好吃饭吧,反正都过去了,马上他们就要毕业了,以后又不常见。”
她随手抽出纸巾擦拭餐具。
解偿偷偷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孩,灯光晕着她的轮廓。他曾在新华书店里读过西方的文学小说,她像是从《神曲》贝雅特丽采的影子里走出来的——但丁在凡间只敢远远仰望、连诗行都怕惊扰的那位。
刀叉碰撞的声音扰的他心烦意乱,所有神经元都连接不上,大脑断了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手机页面上的大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简直就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边缘。”良久,他长气一呼。
“你……你现在回一趟学校吧。”
“回学校?为什么?不吃饭了吗?”
他脸色就恍如恐怖电影里被吓坏的主角,苍白不已:“你明天是不是有节目演出?”
“对啊,刘学姐告诉你的?”
“……你回去看一眼你的小提琴吧。”说完这话,他就宛如那泄了气的气球。
边缘动作却不匆忙,也没有质问。
她文雅的放下刀叉,手支着脑袋看向他:“先吃饭吧。”
解偿不解,他紧皱起眉头:“你的小提琴可能会被别人动了手脚,你还不回去看看吗?”
边缘喝了口一旁的可乐,不紧不慢的打开手机。
给楚斯时拨过去电话。
与此同时,在附中艺术楼的五楼艺术教室里。
楚斯时坐在钢琴的面前,他修长的手指摁下接听:“在吃饭吗?”
边缘那边回了句:“嗯。”
“你见到她了?”
“嗯,他都跟你坦白了?”
“嗯。”
边缘打开了免提,让楚斯时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的落在解偿的耳朵里。
“那我先吃饭了,挂了。”
“嗯。”
边缘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上,接着拿起刀叉吃盘子里已经凉了的鸡排。
“你……你都知道了?”他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紧张了,更似散了气的。
“嗯,中午的时候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抱歉。”
解偿嘴角终于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他也拿起刀叉一口一口吃着白米饭。
两个人无言的吃完盘子中凉的差不多的饭,口味也算不上多少。边缘感觉滑蛋太熟了,米饭太软了,鸡排不酥炸的火候也不到位。总结来说这顿饭在她心里半颗心都评不上。
不过她却吃的有些舒坦。
过后,她后背靠在椅背上,神色释然的望着他。
解偿匆匆擦完嘴角才发现她一直在注视他。
边缘嘴角弯弯:“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我呢。”
解偿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她的话。
“我哥在附中艺术教室见到她了,你说想给我小提琴做手脚的人就是刘学姐吧。”
“是。”
“我真的很好奇,她明明跟我哥谈的恋爱,为什么又跟我过不去。”
解偿眼神恍惚:“中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
“什么话?你说的是我哥喜欢我?不喜欢她?”边缘发自肺腑的笑了笑。
解偿没想到她会这么直当的说出来,只是问道:
“你没有感觉到吗?”
边缘眯了眯眼睛:“丝毫没有。”
解偿垂了垂眼,没再开口。
“不过……我还挺欣慰的,至少我救的不是个白眼狼。”边缘轻轻笑了笑。
解偿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容。冰冷的神女在此刻生动活现,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刻在他的识海里。他本以为面前的女孩会大发雷霆,在众多人的视线里摔了盘子或者筷子一走了之,又或者大骂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可是她没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轻叹自己没有真正的背叛她。
“我觉得我眼光还不错,至少没有交一个坏朋友。”
边缘疏懒的伸出手,放松自己的骨骼和肌肉。松散的头发勾勒着光圈,像是天使的光圈。
朋友……解偿苦笑一声,他还是头一次……
听别人说把他当朋友,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也有朋友吧。只不过出了那场车祸,好像一个朋友就都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中午巷口,刘婉希对他怒吼的话语:“你是不是也跟楚斯时一样喜欢上她了?”
心里一阵酸涩,他皱了皱眉头。
“解偿,你强加给自己的负担不是你犯下的罪恶,你不应该为此痛苦而桎梏自己。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了,你还完你该还的,这件事就应该翻篇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