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间中渐行渐远,最终大概是消失在楼梯拐角。
“宴潇!”吴岫发现他在走神,她倚在坐着的何雯卿身上,两人一同看他,“行不行啊?”
“什么?”宴潇回过神。
“果然没听吧。”吴岫前倾过身,敲了敲桌子,“我说你不是会拉大提琴吗?义演的时候拉呗。”
“哦豁。”陈韶闻言拿着卷子回头,一边做一边吃惊,“咱宴神还会拉大提琴呢,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
“是的,意外吗?”吴岫点点他算错小数点的结果,“小时候天天能看见他在池子边拉大提琴。”
“倒也不是很意外。”陈韶重新演算一遍,改了答案,闻言耸耸肩,“宴哥和邱姐这样的人,会做什么我都不感觉奇怪。”
“……不行。”任由他们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宴潇拒绝道,“太沉,不想搬。”
“……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十全十美的宴哥。”吴岫无语道,“运动会不想跑步,义演不想拉琴。”
“嗯。”宴潇没反驳,面不改色地应下了。
“求求了宴神。”这次义演是年级团体活动,何雯卿负责,宴潇乃往那一放就有女孩围过来的活招牌,她当然不想错过,“我给你搬琴!”
“宴潇很难求的。”吴岫和宴潇是邻居,也是从小到大的同学,一向知道他为人,所以提议道,“那吹叶子怎么样?”
“叶子?”方才声称绝不会奇怪的陈韶,还是被触动了完全陌生的领域,思考道,“真的假的?真的叶子,能吹出调子吗?还是像鸟叫一样的声音。”
“见识少了吧,叶子还真是一种乐器。”吴岫道,“就是吹曲子,但我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声音啦……”
“欸?还真是想见识一下啊……”何雯卿若有所思,“那宴神你只参加集体器乐演奏一个节目怎么样?”
“什么集体?”陈韶问。
“就是一个节目,能合起来就搭一起,合不起来的乐器就安排一段solo,咱们班的人会的乐器可太多了……”何雯卿数着,“路路会竹笛,阿袂会钢琴,咱邱姐会手风琴,我会萨克斯……”
何雯卿一口气说了一串,可见这个节目的有趣程度,即便不加上宴潇吹叶子也不会受损,后者随手又做了几道数学题,直至邱羚踩着上课铃声匆匆滑进教室,围在这儿的几个同学也各回各家。
“……呼。”邱羚恹恹地趴上桌子吐了口气。
“怎么?”宴潇低声问,邱羚实在是课间十分钟窜出去买东西的惯犯,如今已然十分从容,少有这般时候。
“没买到……”邱羚推着桌子坐直身,蹙眉在身上各个兜里摸索半天找出一枚酸糖,“先给你这个吧。”她把糖放在他桌子上,“刚到一楼被杨主任叫住了,让我不准跑那么快……真是的,我们年轻人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脑海中浮现出邱羚在一楼被教导主任拦住,对着玻璃门外的商店望眼欲穿的模样,宴潇手下无疑是画了个圈,然后放下笔,伸手把那块糖拿走了。
“的确最好别跑那么快。”宴潇低声道,毕竟一楼办公处外面那块地总被擦得很滑。
“欸……”邱羚再次趴到桌上,恹恹叹了口气,“这话我都听了一课间了。”
“……嗯。”
值班老师进来了,满教室的私语声都沉寂下去,他们也没再言语。
浓重夜色好似将风都凝固了,教室内全无一丝风潮,但少年们翻动书页,却暗自掀起一阵阵暗涌,只有自己能切实感受。
片刻之后,何雯卿悄悄从前桌塞给邱羚一张“义演义卖报名表”,连同着请假单,同那般难以撼动的宴潇同学不同,邱羚看着请假单便瞬间欣然接受,先在请假单上落了名,随后才在报名表上签了字,至于表演什么,咬着笔想了几秒才继续写——手风琴演奏。
便在这时,不知何雯卿是什么想的,又偷偷给宴潇也塞了一张,邱羚见状,把手里公用的请假单也推给他。
宴潇看着如此出现在自己卷子上的两张表:“……”
“你会什么乐器啊?”邱羚自然很爱参加这些活动,大概都没想会有人不想参加,“我们还可以借着练习偷偷去社团教室看辩论赛……”
“大提琴……叶子。”宴潇还是在两张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