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他带来的两条狗早被颠簸得萎靡不振,趴在里头恹恹的。重见光明那刻,它俩才算又活了过来,嗖地一下跳到地面,对着Bruce绕圈摇尾。
从品种来看,这两只既不属于严格训练的C国警犬,也不属于辅助追踪的向导猎犬,只是普通的杂交狗狗罢了。
其中一条体型稍壮的,酷似金毛和泰迪的后裔;另一条长着柯基身子、哈士奇的脸,看上去违和又滑稽。
“这能行吗?”……靠两只宠物犬。
“那也没办法,警犬暂时调用不了。光这两只帮手,还是平日里养在院里陪伴解闷的,将就着防身吧。”
费了些周折,我们才重返事发地。
不过短短数日,随着气温骤降的缘故,部分树冠已镀上金红交织的秋色。层林尽染,本是良辰美景好天色,我们却无心观赏。
这意味着,方位变得难以辨认。
对于人生地不熟的金羽姬而言,在茫茫林海中艰难求生,简直堪比太空登月。
与此同时,我们尝试了好几处路线,都没能找到那间木制小屋。
“那破屋子怎么这样难找?”
鉴于附近有熊出没,Bruce的神情愈渐紧绷。
我从兜里取出份贝壳大小的东西,递过去:“Bruce警官,您的帮手们嗅觉灵敏吗?”
“什么意思?”Bruce迟疑几秒,接过被手帕层层包裹的物件,发现是块上了漆的红雪松木屑。
“这种红雪松在附近随处可见,是天然防腐防虫的材料,尤其适合搭建户外设施和下水船舶。难道说,是那所林间小屋上头的?”
“嗯嗯。”确实是我上回手扶小屋栅栏,不小心夹带衣服里的。
没想到能派上用途。
Bruce家的小狗先是把红雪松木屑当成了零食,兴奋地凑上去,只当是日常跟主人嬉戏般。结果挨了几记脑瓜崩,疼得呜呜直叫。
它俩委屈地趴在地上嗅了半天,终于老实起来,扭身钻向被一堆枯枝严严实实遮住的方向。
那里根本无路,只有交错盘结的枝桠和厚厚的腐叶,仿佛是道天然屏障,将某个秘密牢牢捂在林海深处。
看起来极不靠谱的样子,眼下只能试试看了。
……
我们艰难地迈过第五根断枝,拐过第七道急弯,险些踩中隐蔽的捕兽夹。当拨开最后一片松柏树冠时,那座林间小屋终于出现在眼前。
“谢天谢地!终于到了!”我揉了揉哈士基的脑袋,以示嘉奖。
Bruce却猛地按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嘘——别出声!”
我立刻噤声。
确实。屋内情况未明,贸然出声太危险。
Bruce作为骑警出身,好歹受过专业训练。他让我牵着狗躲到树后,等自己前行试探一番,安全后再一同进屋查看。
我没有反对,安静地牵着哈士基和金毛卷,并迅速将Bruce带来的狗嘴套安在它俩头上,以防乱吠打草惊蛇。
孰料,这次的小屋却没之前那般容易近身,不知是否被屋主人察觉到细节。
刚走出几步,Bruce脚下忽然一陷!
伴随机括弹动的哐哐声,数根粗麻绳从落叶地面暴起,一张巨网从天而降,将其整个人狠狠兜住。等Bruce意识到时,早已被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我惊出满脑门子汗,正要冲出去救人,却见被困的Bruce艰难地对我摇头。
他环视四周,看一时没有动静,知道屋内此时正唱空城计。网兜怕是近几天布置好的,而非实时。
为了避免将林中野兽引来,Bruce用口型无声示意:“是陷阱……屋内没人,找刀割网……”
我光荣地接过重任。
时间紧,救人急,只能将两条狗就势拴在细木桩上。我紧紧按住兜里的手枪,弓身潜向小屋那侧。
推开木门,没有想象中满墙悬挂的皮毛,也没有精心制作的动物标本,屋内竟出乎意料地温馨。
原木家具摆放整齐,编织地毯铺在暖炉前,窗台上还放着晒干的野花,俨然一副山间度假民宿的模样。
这祥和景象,与屋外反差过大,倒让我更加警惕。能在周围布下层层陷阱的,怎会是善茬?
搞不好屋内还有更多机关,或者等主人回屋,发现家中来了不速之客,举着猎枪来上那么一梭子——就如同Mike大叔见到黑熊那般,不由分说,那我可就惨了。
我强压下不安,快步搜寻厨房。果然在石砌灶台旁的墙壁上,发现了一排锋利的刀具。
刚伸手去取斧头,屋外突然传来狗儿压抑的呜咽声。
即便戴着嘴套,也能听出它们的焦躁不安。然而,周围并未传来野兽的呼唤。
不好……八成有人来了!
我急忙想躲进里屋,一个没留神,却猝不及防撞到身后墙面。
本以为是实心木墙,谁知它竟向后倏地翻转!紧接着,我连头带脚瞬间失重,直直坠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