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手腕上的那只手环,发现它好像白净了一点,不像一开始那么乌漆麻黑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他顿时觉得心凉——他不会是要被这手环里的脏东西附身了吧!
想到此,他立即又不顾手疼、开始拔脱手环,门就在这时被敲响了,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楠哥,我做了面条,你出来吃好吗?”
宁司楠闻言连忙答道:“你自己吃吧,我还不饿,嘶……”
手环不小心卡在了大拇指骨上,非常疼,疼得宁司楠没忍住闷哼一声,立刻引起了伊的注意,他当即拍了拍门,担心地问道:“楠哥,你怎么了吗?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不用,你自己吃饭去吧,别管我。”依然是冷漠的回答,弄得伊的心里哇凉哇凉的,他有些泄气地跌倒在宁司楠门前,被刚回家的泷泽看了个正着。
泷泽走过来问道:“伊,你怎么了,怎么坐在这儿?司楠不给你开门吗?”
说着,他就握了下门把手,发现门果然从里面锁起来了,他不由也开始拍门,担心道:“司楠,你在里面吧,怎么把门给锁起来了啊,快起来给哥开门!”
“……”
里面安静了一阵,响起了脚步声,咔哒一声响后、门就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形容枯槁、神色憔悴的宁司楠。
甚至在刚看到两人时,他就有些眩晕、站立不住,稍稍扶了下门框才勉强站稳,疲倦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泷泽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连忙摸了摸他的额头,下意识说道:“有点发烧,跟我去医院吧,司楠。”
“……”
宁司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去医院,拿点药给我吃就好了。”
说着,他垂眸看向还在地上坐着的伊,弯腰拉住他的衣服将他拽了起来,皱着眉随口道:“地上凉,你别坐地上。”
伊立刻有些受宠若惊,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却见他右手瑟缩了一下,一副痛苦的样子,不由得垂眸去看他的手。
果然看见一道道勒得通红的血痕,手环上沾满血迹,楠哥这是想脱掉和他的伴侣手环么?
他眸中的光一下子熄灭大半,失魂落魄地放开了他的手,泷泽在听到宁司楠的要求后、就转身去给他找药去了,此刻门口只有他们两个人。
宁司楠见伊难过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宋伊,你怎么了?是怨我刚才没给你开门吗?是这样的,我刚才……”
不等他说完,就被伊打断了,他有些悲伤道:“好了,你不用说了,楠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不就是不想让我待在你身边、总缠着你么,你放心,接下来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你那只手环我也会想办法取下来的。”
他抬眸含泪看他,说道:“很抱歉打扰你这么多天,真的不用多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的,对不起,楠哥,你就不要再伤害你的右手了,我来想办法。”
“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给你戴上伴侣手环,实在是对不起你了,楠哥。”
他哑声说完这最后一句,整个人就如同失了魂一般、转身就走,朝大门那边走去了。
伊终于离开了泷泽家,不是被人赶的,而是主动走的。
泷泽找到药之后,看到门口只剩发愣的宁司楠一人,不由问道:“嗯?司楠,伊人呢?刚才不还在这里的吗?”
宁司楠也有点失魂落魄地,喃喃低声道:“他走了,他说是会想办法取下我的伴侣手环,不会再缠着我了。”
“……??”
泷泽瞬间头顶两个大问号,把水杯和药塞给了他,严肃道:“什么,司楠,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了?你不能啊,你知不知道那十八年是他只为了你才选择……”
宁司楠握紧了药和水杯,瞬间也红着眼眶冲他吼道:“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什么也不想知道,原来你们在意的果然不是我,而是我这一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们还会不会这么在意我!”
“我从小时候就有感觉,有一个人的影子一直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你们却丝毫不在意,总像是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可我不是他不是他!我是宁司楠……”
“而最可笑的是,你们恐怕连名字都不愿意给我取,那个让你们怀念的人,就是叫宁司楠吧?我就是他的替代品,泷泽哥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
泷泽看到他哭红的眼眶和偏激的情绪,心中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小司楠竟然如此敏感,是什么都懂得,却又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才导致今天的这场爆发如此激烈偏执!
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做兄长的错啊,没有关注到小司楠的感受就轻易替他做决定。他软了嗓音,刚要开口的时候就见宁司楠眼底一黑,直直晕了过去、冲他倒了过来。
手上的药和水杯也都滚落到地上,泷泽管不了这些,连忙抱住他,吃力地拖着他朝车那边走去,送他去了医院。
———
宁司楠住院期间昏昏沉沉的,好像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哭声,让他心痛——
梦境中,他再次经历了一遍宋伊和宁司楠之间的所有,他彻底变成了那个宁司楠,直至最后死在伊的怀里、被人拖去火池焚化时、他才勉强拥有自己的意识。
小司楠当即就挣扎起来,叫喊道:“不要把我扔进火池里,不要扔我!快放开我,我还不想死啊!!”
这喊声一出,周围的人和物迅速虚化起来,整个观星台霎那间变作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一道脚步声正在不停朝他逼近,吓得小司楠立刻扭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