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村的午后暑气蒸腾,热浪裹着椰香漫过草坪,剩下的几栋精致楼房静卧在浓绿椰林里。浅灰色墙面被阳光烤得泛着暖光,楼下修剪齐整的草坪像块绒毯,室内极简风的家具轮廓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少年们的额角凝着汗珠,衣服后背已洇出深色水痕,脚步略显急促,鞋跟敲击石板路的声响被热浪揉得发闷。
他们刻意绕开中间那栋——二楼东侧的小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窗缝里漏出一丝异样的阴影,是袭击者之前的藏身之处,此刻虽然不知道人在哪里,但那片沉滞的阴影总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白绥之抬手比了个利落的手势,指尖在阳光下划出残影。几人瞬间分散,身影掠过左右两栋别墅的雕花铁门时,动作轻得像阵风。片刻后,他们在路口重新汇合,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他们翻遍了厨房和储藏室,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物资和食物。
这下几人彻底死心了,看来物资都被集中到中间那栋房子了。
“上天台。”白绥之没多说废话。
一行人迅速折回那栋玻璃碎裂的楼房,顺着楼梯往上冲时,脚步声撞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
推开天台铁门的瞬间,风卷着热浪扑面而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弯腰从地上抄起碎石,手臂猛地向后抡起,再狠狠掷出——石块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接二连三地砸向对面二楼的落地窗,“哐当”脆响在寂静的度假村上空炸开。
当了一回熊孩子的他们砸得非常起劲,很快便把对面的窗户砸碎,玻璃碎片划破窗帘,若隐若现地露出里面的样子。
布局和先前的几栋房子相差不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很多,显得非常拥挤杂乱。
“朝上面打!”白绥之大喝一声。
其余人响应号召,集中火力朝窗帘杆上打,不一会儿,细弱的横杆“砰”地一响,带着整片窗帘向下滑落,清晰地露出幕布后面的场景。
凌乱的房间被疯狂涌入的阳光分割成明暗两半,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人站在交界线处,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
因为光线问题,他们只能看出男人的大致轮廓,看不清他具体的样貌,不过下一秒人就从黑暗里走出来,手随意地撑在破碎的窗框上,充满恶意地问道:“喜欢刚刚的见面礼吗?”
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下巴尖翘,眉眼线条柔润,乍一眼看去会让人误以为是个小姑脸。
但是再好看的脸也抵不住如此毒舌的嘴。
“我靠,特么也太欠揍了吧。”陈义受不了地回讽道:“您这见面礼可太隆重了,差点让哥几个魂归故里了。”
奥利弗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朝旁边的顾泽问道:“他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合适吗……”
顾泽一脸黑线:“你都看出不对了。”
奥利弗不服:“什么叫我都看出不对了!要我说,应该用打道回府才对。”
陈义见缝插针加入讨论:“这两个是近义词,可以一起用。”
奥利弗默默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两个都是对的!”
顾泽:“……”这是哪门子的近义词啊!
一旁的卡恩努力汲取新知识:魂归故里和打道回府是近义词……在心里记下这个知识点后,他满意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对这个星球的了解又更近了一步!
白绥之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一边微笑地听着队友讨论,一边用余光注意对面人的动作。
时间过去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卫衣少年忍不住大喊道:“你们在说什么?”语气带着浓烈的被人忽视的不满。
沉浸学术探讨的陈义一拍脑袋:“忘了你还在了,刚刚说到哪了……”
卫衣少年按下想鲨人的心,咬牙提醒:“从头到尾你只说了一句话。”
陈义不好意思地说:“我记性有点不好。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卫衣少年没get到陈同学百转千回的脑回路,无所谓地回道:“沈煜。”
陈义礼尚往来:“陈义,很不高兴认识你。”
顾泽没脸看地推开前面这个二傻子,上前问道:“对面只有你一个人?”
原本咋咋呼呼的人突然低下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垂在手腕上的银链,黑色兜帽下神色晦暗不明:“是啊,就剩我一个了~”
白绥之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就剩你一个?其他人呢?”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问话人身上,末了嬉笑着说道:“都死了啊~”
闻言所有人心头一震,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奥利弗颤抖着声音问道:“怎么死的?”
男人像是厌烦了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不再配合着回答问题,神色恹恹地丢下一句:“劝你们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然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路了。”然后就转身离开。
“艹,说话说一半,有毛病吧他。”陈义不满疾呼。
“好可怕,什么叫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说的好像是他把人杀了一样呜呜呜……”奥利弗害怕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