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帝王开口打破沉默:“这段时日反思,右都御史可知自己错在了何处?”
姜少琮面色端重不卑不亢:“臣身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有纠劾百官顿正君王之责。臣之谏言尽是忠心断无私欲。恕臣愚钝,并不知错在了何处。”
帝王险些被他气笑:“好一个不知错在了何处,太后身份贵重人品贤良,岂是你能随意谏言抹黑的?”
“臣所谏言不过是希望皇上能谨遵礼法莫乱纲常,且臣谏的是皇上,并非太后。”姜少琮一字一句有理有据,“太后心性纯良,若无人唆使定不会做出扰乱礼制大逆不道之事。”
言外之意,就是他这个皇帝刻意诱导单纯小太后逾礼乱制,好一张利嘴,好大的胆子!
“你……”
“若臣所担心之事他日应验,臣定会以死相谏。”
“……”话不投机半句多,饶是帝王有心给他台阶下,可他就是不识抬举也是枉然,“退下吧。”
“是。”
人前脚刚走,皇上转头就吩咐岁荣带着口谕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小太后正在为寿宴的事发愁。
若是真如郦棠那日所说,此次寿宴场面宏大来使众多,稍不留意便会给了瞧了笑话,如此更要万般谨慎才是。
可她从未见过此等场面,光是想想就觉心焦。思量一夜辗转难眠,今日早膳都没怎么用。
翠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正想着好生开解一番,殿外传来昌景的通传声:“太后娘娘,御前的岁总管来了,带着皇上口谕来的。”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凉少荇正了正坐姿:“进来吧。”
岁荣腆着脸入殿,笑容熟练得似长在脸上一般:“太后娘娘,今日晚膳后皇上请娘娘移步御花园,有要事相商。”
“要事?”凉少荇疑惑,“什么要事?”
岁荣客套一笑:“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哀家知道了。”
岁荣走后,小太后忍不住猜测皇帝召她去御花园究竟是为了何事?
商讨寿宴事宜,单纯逛园子赏花,还是……要再度表明心迹?
若是前头两种倒好应对,若是后者言行举止难免脱缰……
怀揣着复杂心思捱到用了晚膳,想了想还是吩咐翠笙给她重新洗脸上妆,又换了套颜色偏亮的衣裙,这才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去了御花园。
到时,皇上已经到了。
年轻的帝王身着青褐便袍,看到她来,临亭而立的男子侧头看来,眼底隐有微光闪过,隔着生机勃勃的花木草虫朝她勾了下唇。
动作不大,却因他风姿出众贵气满园无端漾起一道灼目光华。
光芒初散,尽数聚于那人眼底,汇成一道无声的眷恋。
被这目光烫了心,凉少荇仓促回身,压着眉眼行至那人跟前:“皇上叫哀家来此所为何事?”
“既然劳动了太后定然是有要事。”他刻意卖起关子,避重就轻。
小太后眉心微蹙:“究竟是什么要事?”
皇上给伺候在侧的岁荣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屈身上前:“此次出门路程不远,皇上担心太后疲累特意备了马车。现下时辰不早,太后这就上车吧。”
她这才发现月门外停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边上还跟着几个身着便衣的带刀侍卫:“皇上这是……”
寥深上前一步,眉眼带笑:“放心,不是坏事。”
眼瞧着一行人都在等她,自己也不好推脱由翠笙扶着上了马车。
不多时,寥深也跟着上了同一辆,淡淡的目光落在翠笙身上,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你先下去,朕有话和太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