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沉光景，人是被饿醒的。

小太后望了眼空了的床，朝着外间喊了声“翠笙”。

不多时，翠笙领着一众宫婢鱼贯而入。

“娘娘可是饿了？”

宫婢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膳食，隔老远都能闻到饭香。

口中瞬间有津液滋生：“恩，确实有些饿。”

“这些饭菜是都是皇上根据娘娘的口味特地吩咐御膳房做的，做好了一直在灶上温着，就等着娘娘醒了用。”翠笙边说边指挥宫婢在外间摆桌。

不过片刻，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翠笙吩咐众人退下，自己入内间扶她起身：“您是先更衣还是先用饭？”

肚子“咕噜”响了两声，小太后赧然看她一眼：“还是先用饭吧。”

脚将落地，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脚下是散乱的衣裙。

凉少荇俏脸一红：“这些……怎的一直未收拾？”

翠笙目光端正，似乎并不为面前场景所扰：“奴婢原本打算收拾，是皇上，担心扰了您休息不准任何人私入内殿。”

“奥。”即使翠笙知晓两人关系，但她面皮儿薄被人当面撞个正着总是不大自在，“皇上呢？早就走了么？”

“走了约莫个把时辰了。”

“哀家睡了这么久啊。”

翠笙俯身帮她穿鞋：“娘娘劳累自是要多加休息才好。”

她分明说得诚恳，小太后却因“劳累”二字羞红了脸。

“娘娘，饭菜正热乎着，先用饭吧。”

“好。”

桌上美味佳肴道道精致却少有油腻之物，的确是依着她的口味选的。

心里发甜，嘴角的笑就多了些：“翠笙，你若饿了便同哀家一起用，这么多哀家也用不完。”

翠笙向来最守本分，饶是主子宽厚也从不逾矩：“如此不合规矩，娘娘用便是。”

“翠笙不必和哀家见外，坐下一起用吧，就当是陪陪哀家。”

“娘娘……”

“嫽嫽。”推门声说话声同时响起。

主仆二人看向身后，是皇帝来了。

寥深一身端重常服，嘴角噙着笑走了进来。

当着翠笙的面也不避讳，径直坐到了小太后边上：“朕来了。”

还是不习惯当着翠笙的面儿同他亲近，小太后耳尖一红往边上挪了挪：“皇上。”

帝王一个眼神扫过去，翠笙即刻会意不声不响退了出去。

“皇上政事都忙完了？”

寥深神色温和将她望着：“嫽嫽近来瘦了，此事怨朕。”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凉少荇疑惑看他一眼：“哀家倒没觉得瘦，不过瘦与不瘦也怨不得皇上。”

“自然要怨朕，这才日嫽嫽就这般消瘦，该是朕放肆过了。放心，往后朕尽量收敛着来。”

这话越听越引人想入非非，凉少荇轻咳一声不欲搭话。

皇上夹了块牛肉搁在她碗中：“来，多吃些补补。”

凉少荇撇撇嘴：“哀家不喜欢吃牛肉。”

“不喜欢那就吃块羊肉，温润滋补，于气血有益。”

这回，她总算慢吞吞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