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还有……”
九戾又从腰间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属下给皇上拿了您要的驱色膏和催血片,若有需要可持续涂抹服用让皇上看起来有病入膏肓之感。木盒臣特意请人做了内盒,即使被人不小心发现也只能打开空空的外盒,不必担心。”
“好。”
“不过属下有一事不明。”
寥深接下木盒:“说。”
九戾迟疑道:“如今皇上病状减轻气色也逐渐好转,为何要用驱色膏和催血片呢?驱色膏用得多了顶多于肤质受损,可催血片就不一样了,每次吐血那吐得可是皇上的真血啊,长此以往必然有损龙体。”
“太后虽心中有朕,可保不准温绍会用什么蛊惑人心的法子,朕要当着太后的面儿表现得惨不忍睹,如此一来饶是温绍百般算计万般贴心太后也断不会被人轻易哄了去。”寥深对自己这损己不利人的法子相当满意,“不过这法子朕不常用也用不久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问题。”
九戾讶然失语,原来皇上这般搓磨自个儿身子纯粹是为了争宠,争太后的宠。
的确够拼的。
“既然皇上这般看重太后为何方才要助太后逃往峤国?”
“如今朕处境艰难,若她遇险不能保证能完全护住她。可若助她出逃峤国,凉本桀定会竭力护她周全,如此朕也没了后顾之忧。”
“可若太后一去不回皇上该当如何?”
“不会。”寥深胸有成竹笑开,“朕有的是法子让嫽嫽甘心回来。不过可惜,嫽嫽舍不得朕,既如此这事便要从长计议了。”
九戾嘴角无声抽了抽 ,既然这般胸有成竹为何方才还担心温绍抢走太后?难不成是因为温绍抢人的手段比之凉本桀更胜一筹?不过,为了太后一句话便要将所有计划推翻重来,皇上对太后还真是爱到了骨子里。
“这几日慈宁宫那边状况如何?”
“慈宁宫那边一直有重兵把守,未免打草惊蛇暗卫司的人不好靠得太近,不过温绍从未在慈宁宫留宿过,每回都是待一会儿就走。”九戾仔细回想手下人的回话,又道,“而且看太后每回见温绍的表情每次都是不情不愿的,明显对他厌恶得紧。”
寥深有些意外看了眼九戾:“往常说话做事不都是如实禀告从不添加自己的想法么?怎的这次这般破例?”
小心思被发现九戾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自然是担心皇上忧思过重不益于伤势,不过皇上放心每回去慈宁宫盯梢的暗卫回来对属下都是诸如此类的说词,想来定不会差,太后娘娘对您那可是情根深种,不管谁来都撬不走的那种。”
“九戾。”寥深似笑非笑看他,心境瞧着不错,“好好当差,待朕重登御座定会重重有赏。”
“赏赐属下并不奢求。”九戾开心咧了咧嘴,说着好听的场面话,“属下只盼皇上身体康健早日重回金銮殿。”
寥深抬手隔空点了点他:“德行。”
九戾心虚笑笑:“皇上,岁总管近来颇受搓磨,但暗卫仔细瞧了,总管对皇上还是忠心耿耿的,前几日因为有几个奴婢说皇上的坏话,岁总管都和人动了手,无奈手脚不如对方灵便被狠狠教训了一番,如今正裹着破褥子在漏风的值房遭罪呐。”
“嗯。”寥深略一沉吟,“此事朕知道了,前几日让你办的事可已办妥了?”
“柬王攻城当日便散播了谣言,说是皇上担心云南王手握重兵于国祚不利这才借温绍意图谋逆一事将人暗地召回,为的就是借此战乱将云南王绞杀。如今云南子民对此深信不疑,对于皇上的处境并不关心,此事……尚未办妥……”
寥深沉眉不语,片刻后方才开口:“既如此,那就下一剂猛药试试。”
九戾面露疑惑:“皇上的意思是……”
“此事万般机要,你上前来听。”
“是。”
几息过后,九戾一脸的不可置信:“皇上一定要这么做么?”
“不错。”寥深眸色深深看他一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且去吧。”
“……是……”
“慢着。”
九戾即刻折返:“皇上还有何事吩咐?”
“为保此法万无一失还要那人去办才成。”
“何人?”
皇帝在桌上慢慢写出几个字,那字虽是无形可九戾只瞧了一眼便准确分辨出来:“那人……会去么?”
寥深的声音分外笃定:“会,他一定会。”
“是,属下这就去办。”
九戾将走片刻殿门便开了,走进来一个人。
听脚步声是嫽嫽。
寥深赶紧打开木盒涂了些驱色膏在嘴角双颊,下一刻脸上血气尽散,形若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