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唇上贴过来两片温热,他居然亲了她!
她本能要将人推开却被对方固住手腕,温绍刻意报复般吮得力道极大,直到将她的唇亲得红肿才将人松开。
罕见的,凉少荇没有大哭大闹反而平静得不像话,只是偏过头去没再说话。
冲动过后温绍便有些后悔,如今见她这般一时有些心慌竟小心翼翼开口解释:“我方才不是有意的,只是你开口闭口都是和寥深有关的事。你当知我对你的心思,你这般关心寥深我,我也会吃醋的。”
凉少荇依旧不答,不多时,有低低的啜泣声传了过来。
她……在哭……
温绍心底一揪懊恼之情更甚:“这次是我的错,往后我定不会再欺负你,你……别哭了。”
干锦衣卫这行干得久了他早已被磨成一个冷血冷情的怪物,对出生入死的兄弟尚且有份情谊,对旁人尤其是女子向来不懂得怜香惜玉。如今肯温言细语劝哄已是破天荒头一遭了,无奈人家根本没回应。
他向来不会哄人,更何况是心思细腻的女子。
见她哭得愈发伤心,温绍便有些慌,手足无措去替她擦拭眼泪。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眼泪反而越擦越多。
如此反复几回他终于慌了,小心将人扶坐起来,尽量放轻了语气道:“别哭了,往后只要你不主动我不会再动你,这样总行了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他抬手替她擦去眼角泪珠,“别哭了,好不好?”
像温绍这般杀伐果断的人好言好语哄她该见好就收才是,可不知怎了,她越想心里越委屈,眼泪竟是如何都止不住。
温绍是真的急了,只好搬出往日里审问囚犯时的阴狠嘴脸来:“再哭我可就要亲你了。”
这话果然管用,凉少荇吓得即刻止了泪,还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见她如此温绍心里是既无奈又失落,不过好在总算是不哭了。
“放心,只要能彻底解了你身上的残毒那寥深的毒也会一块儿给他解了,加碳火的事我待会儿就着人去办,那个岁荣也会尽快调到泉僖殿来当差。”
“多谢大人。”
“就口头致谢?”
温绍靠近些许,因着方才的事凉少荇本能往后缩了缩:“不然呢?”
“我这又是给他解毒加碳火,又是调遣心腹的,你就这般敷衍我?”温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以免又吓到她,“咱们当初的约定可是只有我给寥深解毒这一桩,不含其他。”
言下之意,若他撤了碳火宫婢,叫寥深自个儿在泉僖殿遭罪,只要给他解了毒就算完成了约定。
凉少荇一听急了,不由拽住了他的衣袖:“那大人想哀家怎么谢?不过先说好不能太过。”
“怎么谢……”温绍得逞一笑,往她跟前凑了凑,指了指自己的脸,“亲我一口,就亲在这儿。”
为了大局有些牺牲在所难免,凉少荇略作迟疑道了声“好”侧头在他脸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温绍高兴得像是得了饴糖的稚童,直到将人送回慈宁宫嘴角都没下来过。
回经泉僖殿时凑巧看到一宫婢正颐指气使欺负新人,此人是自己安插在泉僖殿的眼线之一,也正是凉少荇口中那个未经传召私闯内殿的宫婢。
他朝那宫婢看了眼:“你,过来。”
宫婢一看是温绍,赶紧毕恭毕敬跟到了墙角:“大人有何吩咐?”
“今日你冲撞了贵人犯了死罪,待会儿便自行了结吧。”
宫婢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怔愣许久才回过神来:“当时是大人说对殿里那位不必事事恭顺,如今怎的又责怪奴婢冲撞了呢?”
“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宫婢话音顿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嫌奴婢冲撞了慈宁宫那位,可当时分明是大人差奴婢进去查看情况的,大人怎能这般对待奴婢?”
“要怪就怪你没把握好分寸惹她生气。”
“可……”
“本官不欲同你废话。”他凝眉看他,眼底幽深如吃人夜海,“若是不从,所有罪责便只能由你家中幼弟受着,你且看着办吧。”
说罢提步就走,似乎笃定身后之人不敢逆他的意。
果不其然,走出没多远那宫婢便用银钗自戕而亡。
汩汩鲜血中,宫婢一双眼睛猩红狰狞,像极了地府前来索命的罗刹。
她唇角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那怨毒咒人的话:“温绍,你丧尽天良,必定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