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于此刻被人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噬人的愤怒冲入房中。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有人将柬王一脚踹开了去。
柬王笨重的身子栽倒在地,挣扎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嘴都擦破了皮模样狼狈至极:“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居然敢……”
对上温绍那要杀人的眼神,柬王即刻偃旗息鼓酒醒了大半儿,声音也变得平和谨慎起来:“原来是指挥使,指挥使怎的来了?”
温绍扫了眼床上的人儿,衣衫不整玉泪横流,一截小腿于床幔边上若隐若现,分明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他眸色陡深,握紧的双拳再度收紧压实,因着用力太过指骨关节处隐隐泛着白色。
温绍往前几步将床榻上的人儿挡在身后,满身的戾气:“这话该我问王爷才是吧?”
柬王心虚摆摆手:“嗐!都怪本王早前饮了酒这才不甚惊扰了太后,指挥使莫怪,莫怪啊。”
温绍往前逼近几步,眼底冷森骇人,似有野物蛰伏其间,只等主人令下便会肆无忌惮扑将出来将人撕得粉碎。
柬王本能后退躲闪,温绍却一把压在了柬王肩头,露出一个阴鸷骇人的笑:“王爷可还记得臣助王爷成事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自然记得……”柬王被他这架势吓得冷汗直流,“指挥使放心,往后本王再也不会踏足这慈宁宫,再也不会了。”
温绍未接这茬儿,又问:“王爷可还记得你那几万大军的兵符所在何处?”
本不过是借着醉酒壮人胆才敢进慈宁宫放肆一番,如今清醒过来已是悔不当初。为了让温绍助自己登上帝位已是将仅有的私兵虎符双手奉上,如今自己身边除了几百近卫和十几个异域高手再无其他可用之人。
他现下登基在即,这个节骨眼儿上将人惹毛了对他没有半分好处。都怪自己定力太差,方才见小太后美得惊为天人便将答应温绍的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哇?
见他迟迟不答,温绍声音更是阴沉难测:“王爷还没回答臣的问题。”
他一口一个臣,可在外人看来此时此刻柬王的做派反倒更像个臣子,而温绍就是那个睥睨众生的王。
柬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陪笑道:“自然记得。”
“记得就好。”温绍目光阴狠同他对视,柬王吓得双腿打颤时不时往窗外瞧上一眼。温绍自然晓得他在看什么,“对了,王爷身边那些个练家子对臣不敬,臣方才一不小心废了几个。”
听闻这话柬王险些瘫坐在地,那些个异域能人都是他费尽心思从各国招拢而来。身手都是一顶一的好,门外那些锦衣卫都能被他们轻松制服,没想到却被温绍轻而易举就废了几个。
这温绍果真是个活阎王。
“无妨无妨,不过就是几个奴婢罢了。”柬王强颜欢笑,“就是指挥使把他们都废了本王也不会怪罪的。”
“是么?”温绍似笑非笑望着他,“既如此……”他朝着门外喊了声“李五”,片刻后男子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隔着门窗传了过来,听那动静定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柬王被吓得面皮煞白,踉踉跄跄出了房门一看,方才还全须全尾的护卫全都成了缺胳膊少腿的废人。
柬王吓得头皮发麻,不敢多作逗留飞一般地逃了。
温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到了院中:“院子里的那些污秽赶紧处理了,别吓着人。”
李五有些懵,锦衣卫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大人怕吓着人那是担心吓着太后娘娘吧?果然这男人动情上了心方方面面都能给你考虑到。
“李五?”
“属下在。”李五赶紧应声,“大人放心,这就处理。”
柬王一走小太后总算敢松了口气,只是神经一旦懈怠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坚强便不攻自破了。
思及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她后怕地抱紧了双臂,瑟缩在床角哭出声来。
听她哭得这般伤心,温绍的心也跟着抽得发疼,真想立马将朱有基那畜生抓回来千刀万剐。
可若真这般做了,偌大的皇城没了名正言顺的主子那他又该如何立于如今高位?
若没了权势的胁迫,她定会离开,如此一来自己处心积虑的谋划便会彻底落空。
而她也会重新回到寥深身边。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沉默良久,温绍总算开了口:“放心,有我在,定会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