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翠笙回头看向自家主子。
凉少荇点头示意无妨翠笙这才恭顺退了出去。
温绍舀起一勺鹿汤搁在唇边小心吹温这才递到她的唇边:“来,我喂你喝。”
因着往前伸递的动作衣袖往上拉起,露出下头好几道寸长的血口。
伤口边角狰狞,有碎肉从内里翻出,像是被鹿角所伤。
十有八九是温绍捕鹿时不慎伤的。
她面色复杂接过了碗:“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停在空中的手顿了顿,片刻后缓缓收回,“今日之事着实凶险,往后荇儿若想荡秋千我便请师傅专门做个稳妥安全的样式,保证伤不到荇儿一丝一毫,荇儿意下如何?”他言辞恳切,见她并未立即搭话又神色忧虑补充道,“这样比外面安全得多,我实在担心……”
“好。”左右不出几日她就要逃离温府了,如今应下也没什么妨碍。若因此引得他心下欢喜放松对自己的防备,对她出逃只会有利无害,“那我往后都在府里荡秋千。”
温绍神色微滞,她说往后都在府里荡秋千,那是不是说明她真的打算安居温府同他好生过日子?
思及至此,温绍喜出望外,眼角眉角无一不透着喜色:“好,那明早,不,今晚,今晚我就差人将京都最好的师傅请过来给你做秋千。”
“倒也不用这么急……”凉少荇看了眼外头的月亮,“如今天色已晚人家师傅说不定已经歇下了,就不要扰人清梦了吧。”
“好,都听荇儿的,那就明日,明日再去。”他细细端摩她的眉眼,越看越是欢喜,“荇儿,待到柬王登基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端着瓷碗的手指下意识拢紧:“这……会不会太快了……”万一到时哥哥因事耽搁没能及时来救就麻烦了。
她又不会真的嫁他。
此事断不能应。
不过又不能拒绝得太过直白,惹怒了他便更难打探皇上的藏身之处了。
“我们还是先相处一段时日再说成亲的事吧?”
本还担心她会一口拒绝,她能松口到这般已是意外之喜,温绍松了口气:“好,都听荇儿的。”
凉少荇搁下手中汤碗,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了口:“如今我身上的毒已解,不知皇上身上的毒解得如何了?”
“皇上”二字成功浇灭了温绍眼底的热意:“怪不得荇儿今日态度如此温顺,原来是有备而来。”他自嘲一笑,“也是,我该想到的,你每次对我温柔哪一回不是为了寥深?果然,是我想多了。”
“的确,是你想多了。” 凉少荇一改方才的温和面容,神色冷淡道,“方才所说皆是我真心所想,若你非要恶意揣测我无话可说。不过既然你我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又何必强扯到一起浪费时间?不如温大人还是一刀杀了我吧,如此也好一了百了省得彼此折磨。”
“你……”阴沉的眸光中偏执之色愈浓,几息过后他咬牙失笑,“荇儿就不怕我一怒之下要了寥深的命?”
凉少荇面无表情,一副凛然赴死的形容:“随你吧,你如此生性多疑,即使我以真心相待在你眼中不过是费尽心机有所图谋,既如此倒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如此,也省得日日被你威胁。”
“你……”温绍似被这话惊到,嘴唇开阖数次最终说出来的话反倒没了怒气,“是我错了,不该随意揣测荇儿的用意,别生气了,好么?”
凉少荇抿唇不语。
温绍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寥深的毒已经全部清除,荇儿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传太医验证。”
“谁知太医是不是你的人,我又如何能信他的一面之词?”
“荇儿放心,此事我定不会骗你。”
凉少荇冷淡的目光平静扫过他的脸:“既如此,你允我和寥深见上一面,如此我便信你。”
温绍的目光再度冷了下去:“不成。”
“为何?”
“你们两人之间本就有情,如此藕断丝连那我还有什么胜算?”温绍冰着一张脸,斩钉截铁道,“想见面,不准。”
凉少荇眉头深锁:“温绍 ,你……”
“不论说什么都不成。”
这回她彻底沉默。
许久过后,这场僵局终是被温绍先一步打破:“不过,荇儿若实在忧心倒是可以让翠笙带上你们信任的大夫代你去一趟。”
自知这已是温绍最大的让步,她沉默几息才点头应下:“好,那就让翠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