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瞇起眼。

认识最初的白祉、吗……

但其他客人确实是正经神灵……药浴也好得没话说，有种旧伤都要愈合的错觉，上次我感觉可以泡一晚上澡还是买了超贵的中药汤包……

我走出单独隔开的浴场，随意披上挂在边上的浴衣，正想到入口的置物柜找火符咒烘干身体，忽地一条毛巾轻轻盖上肩头。

「这位客人，泡汤泡太久起来后可不能马上走动喔──」

瞳孔倏地收缩，我反射性朝后挥臂肘击。

──喀。

淦！腰！！

人没揍到，腰部先一步因放松状态下无预警的极限扭转而爆炸，腹腔急促地抽了两下，血液来不及输送到脑海，我蹲下来，靠着残存的意志强迫自己不做出orz的姿势。

喵的……我注意力全在Ｏ婆婆和浴池上，默认这里的员工全是黑影了。

为什么会在这工作？这王八蛋凭什么……等等，他曾经跑去游乐园当一整天吉祥物就为了在最后赏老友们一发催眠术，他确实干得出来淦他喵的……

「所以说要先坐着缓一会儿嘛。」

闪过肘击的服务员顺势蹲下，伸手将虚盖的毛巾裹严。

Ｙ谈身穿黄色式神服，看着跟原电影中的前台主持同款，他瞇起红瞳用种抑制兴奋的语气笑着说：「一百五十年没见，妳还是那么爱逞强呢，黎明小姐～」

──蛤？一什么？

我刚朝他比中指，呆了呆哑声说：「本人特么一个星期前才见过你。」

时间差也太──阿，对耶。

看见比基尼时我就该想到的，Ｙ谈这浑球上次确实是从上世纪的伦敦跑到歌舞伎町，我还吐槽过想找新横滨就滚回去等一两百年。

从新横滨的祭典误入灵界，不就是一百五十年？

他……等了一百五十年？

「才七天？」

Ｙ谈也呆住了，他严肃地问：「那妳为什么要泡老人强身健体用浴药？玩什么Play玩过头吗？请务必跟我说说妳当时的心情──噗咳！！」

理智瞬间崩裂，我掐住碍眼的嘴脸，用捏碎他颧骨的力道咬牙切齿低吼：「谁害的！？」

「诶？可是妳当初伤的明明是右手──」

Ｙ谈本来还在徒劳地抠我的手抢救脑袋，我低吼完后他神色微怔。

紧接着，他像是玩马Ｏ奥赛车关键时刻抽到了闪电道具，止不住咧开嘴笑得双颊涨红，愉悦地调侃：「七天后手伤都好了却伤到腰吗？怎么了？该不会是作梦梦到大叔太兴奋──」

唦──

关键词无预警勾出被我扔垃圾桶的记忆，那是我昨晚惊醒前几秒的梦：

白光劈开永夜，雷声不规律地响起。

不到十岁的我坐在纸拉门边，拉开一条缝面无表情地看着光芒闪烁。

习惯后，雷声没那么吵了，现在反而像白噪音，能听着入睡。

『黎明，睡不着吗？』

导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祭祀的黑鹿面具随摆头发出空灵铃声，他温和地问：『要不要来导师房间睡呢？』

我摇头。

陪睡什么的，五岁后就不需要了……

眨眼间，雷声消失了。

门缝外的永夜亮起本不存在的弯月，挂在半空无声窃笑。

身后的存在也换了人，穿着黄西装的双臂轻轻环过双肩，我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委屈地哑声问道：

『真的、不要吗？』

唦──

你、他、妈──

食指猛地戳入他的太阳穴，我愤怒地将吸血鬼往地上砸，但因为蹲姿加腰伤使不上劲，脑袋并没有像预期中镶进地板。

我瞬间理解了电影版里琴酒听见失忆的同事恢复后决定叛变、他怒踩对讲机没踩坏时的心情，我更生气了。

拎起金灿灿的头毛准备再砸个七八十遍，他突然伸手紧握我的手腕。

「求饶也没用，准备成为沉在浴池底部的屎──」

还未说完，Ｙ谈抬起头。

他双耳下垂、脸颊的血色一路蔓延到耳根，吶吶地问：「妳真的、梦到我了？」

「──」

我屏住呼吸，耳蜗里嗡嗡作响，忽然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

Ｙ谈缓缓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辉，他双手上移顺势攥住我的手，就这么跪着倾身凑到我跟前。

他灿笑着轻声问：

「妳也在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