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单。
我们是Mary的朋友喔。
精致如人偶的脸庞定格于黑暗某处……在那里,几个蓝皮肤红眼球、散乱黑色毛发的布娃娃咧开满是缝线的嘴,朝她嘻嘻笑着。
对呀对呀,Mary、有好多朋友呀。
学着朋友们的模样,Mary咧开嘴,她捡起落在手边的美术刀。
喀嚓、嚓、嚓……
是、无论、Mary做什么、都不会、离开的、朋友喔。
棉絮与头发散落一地,金发绿洋装少女恍惚起身。
她无意中瞥见裙摆焦黑崎岖的边缘,就好像裙子曾被火烧过一样。
……火……
焦黑的回忆闪过脑海,好像有谁……曾拿打火机烧掉了Mary的──
Mary瞳孔紧缩,猛地掐住自己的头颅。
不对、不对!美术馆严禁烟火!!!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用打火机!?Mary讨厌火!讨厌讨厌讨厌──
她抄起美术刀,一路越过焦黑的房间与怪诞的蜡笔画,就这么冲到散发火源的画框面前。
画框外有团黑漆漆插着黄色棒状物的不明物体,不明物体闻起来莫名恶臭,Mary双眼充血高举美术刀。
──?
就在她要杀出画框前一霎那,一道比火光还要耀眼的身影夺走了全部注意力。
蓝眼珠里映照着、白色长发的少女。
她头戴王冠发带身穿可爱的粉色睡袍,瞳孔里可以看见星星,就好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Mary歪了歪头。
「……I……B?」
焚毁的记忆被新的影像填补,颜料融合在一块最后描绘出新的色彩,浑沌的蓝眼眸忽然间映照出光点,光芒连同跌入泥潦的精神一并照耀。
Mary手一松,她脑袋紧贴在画框上,直勾勾盯着少女,轻声呢喃:
「这一次,一定可以……」
……这一次?
以前、也有过吗?
Mary再度陷入恍惚。
身后的黑暗里,被切割得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倏地仰起脑袋。
它嘻嘻笑着,脖子溢出的发丝渗出与眼球一样浓稠的鲜红。
在一起吧。
要永远做好朋友喔。
「对呀对呀……」
美丽的少女恢复精神,久违地笑得像个真正的人类,「一定要跟她做永远的好朋友呀!」
Mary兴奋地掰着手指。
一起画画、吃点心、玩洋娃娃……女孩子们在一起就会做这些事,对吧?
那个女孩会喜欢吃蜡笔吗?不行、蜡笔不好吃,她喜欢吃什么呢?雪花好吃吗?洋娃娃呢?模特的头呢?
直接去问她吧!
Mary改变了主意,她收起美术刀,扭头穿入旁边的红画框。
要小心些、不可以吓到她,Mary,这次抢在她和那个碍事的家伙相遇之前,跟她──碍事的家伙又是谁?
──没关系、碍事的家伙,就让娃娃和画作姐姐们跟他玩吧。
这次思绪的卡顿只持续一瞬,Mary脚步未停,穿过画框小跑来到红房间连接黄房间的门等待。
红房间的布局让Mary略感困惑,这似乎与记忆里的房间有所出入,可她也记不清房间该长什么模样。
时机抓得恰当好处,没过多久Mary便听到叮的一声──叮?门开锁是这种铃铛声吗?
没时间困惑了。
Mary表演出害怕的感觉,对、像个女孩子,像个“同类”就不会让那个女孩害怕了吧?跟朋友们的办家家酒演过了,她只要装作被追赶的模样──
大门敞开,Mary向前奔跑,大喊:「救命──」
碰!!
一只白色卷毛猫举着蛋黄酱人充当破城槌撞开大门,他面色苍白地大吼:「快跑啊!再待下去保健室的死神要凿穿空间过来收割灵魂了阿阿啊!!」
噗呕!!!
Mary煞车不及,蛋黄酱人头顶的红盖正中她的腹部,顶着她飞越红色长廊。
妖……
蒙逼的少女双眼翻白。
有妖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