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诊 深夜的公共场所总是会生出怪谈和怪人
黑暗蔓延开来,拼凑出温凉平滑的长廊。
雾面黑墙摸起来就像是打磨过的骨壳,墙角被暗金纹路相接,每隔一段距离金纹便延展成柱、突出一段弧线,上头吊挂着一盏盏方型灯罩。
白色的六瓣花在灯罩里头闪烁点点荧光,幽蓝与缓黄的碎光在长廊交织相映,打破黑色空间肃穆寂寥的虚无感。
这是?……
我踏入长廊,微微皱眉。
叮当……脚触壁面瞬间响起了玉铃铛相撞般的声音,踩过的地版荡起红色涟漪,那一圈圈红线向远方滑行、反射、再次相交,如此反复。
噗叽啪!
「丁!」
身后一阵人碰撞声,紧接着龟甲缚女忍、紫色沙子和双刀少女带着昏迷的蒸蛋滚到我的脚边。
「什么?哪里有银桑的丁丁!?」近日异常敏感的猿飞对雏一的口头禅起了反应,她摆出女鬼攀爬式大喊。
「……」
我甩出几根银针降妖除魔,一脸黯然。
诶不是,为什么?我这次又没有手贱拉人,难道我的病房跟办公室已经是默认传送区了吗?
雏一扶着脑袋茫然地左顾右盼,「这里是?」
「不像米花町呢,比较像那种会突然下暴雪的山中公馆,房子主人喜好特殊装潢、馆里流传着恐怖的杀人诅咒传说,然后会有戴白色笑脸面具的管家出来为我们拨放老爷留下的收音机。」沙子给自己戴上一顶格纹鸭舌帽,振奋地说。
调查员死得差不多后还会发现公馆是纯黄金打造而成的是吧?
「不对,这次不一样,列车还没到站。」
没有里世界构筑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
望向灯罩里的白色六瓣花,我垂下眼皮,「我们”还在衣柜里”。」
这算什么?之前吃了小黑人后吐出施法原料,吃完肉丸和恶灵后就在衣柜里头违章扩建了个大厅吗?
忽有所感,我掏出一直以来给予提示语的黑色书册。
不等翻开,红丝纷飞、书面自顾自翻动起来,它飞快翻至卡册收藏、停在了【白鸠杏梦】的页面上。
【白鸠杏梦】【名柯(?)】
【O】
【在空白画布前提笔的白发老妇人.JPG】
【画家】
【从未获得认同的少女,成长为否定所有人的老太婆,她在某次的梦中忽然惊醒,决定再次执笔。】
【缘:画梦】
【效果:打开一扇门】
铃──
忽然间空灵的铃声在长廊回荡,地板里滑行的涟漪倏地拧成唯一。
它在前方划弧划圆,划出完整的几何状六瓣花后,丝线爬上墙面,几秒不到便绘制出一幅成年人那么高的画作。
画中,两名十六七岁左右的小情侣驻足于最前方。
头顶独角兽发型的少女好奇地望着画的方向,至于她牵着的黑发少年,则被后方人群中两名醒目的黑衣人吸引了注意。
再远一些,可以看见即将被地平线吞没的夕阳、以及被染红的云霄飞车与摩天轮。
这可真是……
「以游戏的角度来说,就像是解锁了第一章呢!逆O裁判就是这么搞的。」
基本上是个游戏死宅的德拉克已经沉沁在全息游戏的氛围里,笑嘻嘻地指着画说道。
「都第四卷才进第一章也是没谁了。」
我垂着死鱼眼盯着画里那熟悉亲切、把游乐园当走秀台的高挑长发黑衣男,现在就想把名蒸蛋扔进去然后转身就走。
还真是琴先生阿恶──
铃──
又是声铃响,画作红芒一闪,眨眼过后情侣与夕阳一并消失,背景穿流的人群只剩被涂抹般的模糊黑影,可那些游乐设施依旧红得像被夕阳浸染,在黑暗里怵目惊心。
再一眨眼,我已身置画中。
……不对,我在画外。
站立于深夜里空无一人的游乐园,我面无表情地回过身。
那是片半开放式展示墙。
墙上内镶着玻璃隔间里挂着一幅幅画作,放眼望去大多是颜色鲜艳的动物类水彩画,少部分是不像现实里会出现的魔幻建筑。
只有眼前最大幅的画作,画着一名面部模糊、蓝衣白发的人,他蹲在红色立方空间里,对前方伸出带红痕的苍白手掌。
画作下方写着:【镜】。
沉默两秒,我看了眼自己没啥变化的白大褂,然后拿出黑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