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女子上半张脸被珍珠面具遮盖,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珠有股魔力,大半男性靠想象力便足以补足被遮盖的美好,并向这名女子的倾诉爱慕之情。
很唐突,就跟弥漫海腥味的港口中漂着一座红色马戏团帐棚一样唐突。
她与我对视,忽地扬起凝荡喜悦的笑容,从礼服中抽出两枚鳞片递给了我,说:「今晚恰好是阴湿毛湿市十年一度的丰收庆典,邀请了许多厉害的表演者到场,感兴趣的话请务必到嘉年华的帐篷来赏脸喔。」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节日,为什么要把邀请函发给两个刚上港口的可疑分子?她是不是有病?
刚中催眠术,我什么屁都不想放,干脆装作失神的害羞游客,沉默地接受鳞片。
「我叫嘉莉,要来找我玩喔?」
嘉莉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她的笑容越发愉悦,说完便径自往帐篷方向离去。
发任务的NPC跑了,我摩娑着那两枚手感过分拟真的蓝光鳞片,开始思索另一件事:那家伙怎么能在我性转后一眼认定我是先生的?因为我穿衬衫还没胸?那为什么铃木大叔会对我的性别那么惊讶?
把脑袋拔出来的Y谈不厌其烦地凑过来,他双颊染上红晕,舌尖无比刻意地卷过嘴角,「看来黎明小姐就算性转了,性癖依旧死死卡在西装大叔上呢~」
还是宰了他吧?把他扔进旁边的沙丁鱼桶再送进屠宰场。
……不行,那不就跟承认了没两样吗?
我阖眼吸气,数秒后才抬起眼皮问:「衬衫敞开的大叔领口的锁骨就是很涩有问题吗?(什么意思?那位嘉莉小姐做了什么?)」
「没问题,你喜欢的话大叔今天就不系领带了呃呃──」
我抽出绷带用掐死他的力道帮他包扎脖子上的伤口,Y谈猛拍地面以示投降,我微微松手将绷带打结,然后用力往前一扯让他跪在地上。
我转着绷带将老登吊起来,问:「你想在公共场所变成会让本人痿掉的模样吗?」
真要我牵着全O的老头进猎奇马戏团吗?
「绝对不想!」老登表情严肃,几乎秒回。
「那还玩吗?」我均速收紧绷带。
Y谈抿起嘴,彷佛一只死到临头还要跟狗绳做斗争的柴犬。
他攒着绷带表情委屈地自言自语,「不喜欢吗?是因为在户外玩会痿掉吗?……」
我吊着眼咬牙切齿,「装傻桥段重复太多次已经腻了,赶紧回答本人的问题。」
Y谈瞬间转阴为晴,笑着说:「好,等黎明缓过来再说——不好意思,现在要叫黑泽先生,对吧?」
「…………」
他还有余力观察我的情绪然后做出相应响应。
只要意识到这点,就让我感到非常不爽。
闹剧告一段落,我分神观察起阴湿毛湿市。
跟洛夫克拉夫特撰写的印斯茅斯不同,这不是上世纪的欧美港都,身置其中后阴湿毛湿市看上去更像《恐怖的世界》(注1)封面上的城市,依山向海的小镇尽头耸立灯塔……那款游戏的终点站刚好是用来召唤邪神的灯塔。
欢腾的园游会乐曲盖过呜呜海风,其源头的红帐篷表面挂着布条,有一些画着人鱼与硕大的鱼眼珠,另一些画着弄臣装扮的小人。
帐篷周遭围绕着排队的人群,他们被几个小丑装扮的人簇拥,大多穿着华贵,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看着不像去看马戏团表演,更像要去高档饭店的饕客。
挖,好多题材的既视感阿,我已经摸透作者,等一下还会有克苏鲁宝宝登场对不对?这种老把戏还敢反复玩啊?
Y谈穿好黄澄澄三件套,就是不系领带,他非常自然地接过路边小丑分发的气球,还特地要了两副黄色面具,递给我一张。
「那位嘉莉小姐的魅惑术很了得,光看眼睛就能中招喔。」他回答起最开始的问题,嘴角带着游戏胜利的窃喜,「只不过黑泽先生的性癖太坚固,不吃她那套呢。」
「只是因为先中了游泽先生的催眠罢了。」当我不知道你们催眠术界的潜规则是先抢先赢阿。
我无视他的小动作,接过面具戴上,随后眼角余光瞥见了马戏团门口其中一个招牌,上面画着站在灯塔上的魔术师。
【海神祭礼,由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术师「黑羽盗一」主演】
(注1:日式克苏鲁风肉鸽类RPG游戏,画风会让人联想到伊藤润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