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上了,全都连上了——所有伏笔首尾相衔、形成闭环,如此庞大的意外之喜让欧阳靖现在简直比姜承还要开心,走这趟支线真是值上天了!
“前辈,我爹就是在雪石路捡到承哥的!他说那个婴儿的襁褓上绣着一个姜字,身上还带着一块古怪的配饰!”
“雪石路——你是说,位于云州折剑山庄附近的那座雪山?”
“正是!”
“原来如此!我道是为何大外甥身上穿着欧阳家的服饰,还以为他给欧阳老儿打工去了,原来是叫人收作养子了啊!”
“可不是!我就说嘛,都是爹妈生的,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成了孤儿呢!而且还特地把孩子丢在雪石路那种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欧阳靖心情一好就容易进入沉浸式推理模式:“更何况,我们云州一到寒冬腊月外头就冷的要命,别说是丢在雪石路了,就是给窗户开个缝,过半个时辰都能冻死人。就算父母当真狠心要扔孩子,又何至于特地累个臭死爬上山再扔?果然是因为意外啊!”
“呃、姜小哥?”
“噗。”暮菖兰望着姜承那副已经呆住的模样,掩嘴笑了:“妹子,姜兄弟现在怕是已经高兴得进入心流状态,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充耳不闻咯~”
“我……”姜承狠狠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我只是太高兴了……”
父母。对于这六界之中大多数生灵来说,父母是他们唯一的港湾与归宿。他们来到这世上或许一无所有,但只要有父母在,总归不孤独。而这种自打出生起就拥有的理所当然的温暖与陪伴,对于一些不那么幸运的孩子来说,却是一辈子也望尘莫及的天赐。
所以,原来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倒霉吗。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别人是不同的。别的弟子是被自己的显赫家族或望子成龙的父母送来折剑习武的,为的就是在四大世家镀个金,有朝一日学成归来,成为父母和邻里的骄傲。姜承没有那样的归宿,而欧阳家的大少爷意外离世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只要能按时干完每天的活,赶上一口热乎饭,就算成功活过了一天。就算之后因为武学天赋被欧阳英看上,破格提拔为门内弟子,他也终日诚惶诚恐地活着。拼命习武,不是为了超过同门或者变强这种青春热血的目的,仅仅是害怕,怕欧阳英哪天又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一声令下将自己变回那个孤独的弃子。慢慢地,他将别人对自己的期望视作了神谕奉为了圣旨,完不成虽然不至于杀头,却要面对比杀头更可怕的自我谴责。
姜承太“贫穷”了,穷得让他过于患得患失,让他习惯于在失去什么东西时想都不想就直接谴责自己,而不是思考这是不是别人的错。
他以为自己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却还是会在每个喜庆热闹的新年,看着那些弟子纷纷回家团圆,忍不住露出艳羡的神情。
后来欧阳靖出现了,这一切才变得好了一些。但他也常常羡慕欧阳靖的人生,他有着成功的父亲和优秀的母亲,博学的二姐和强大的三姐。姜承很感谢欧阳靖来到了自己的生命里,即便他的一切太过耀眼,可他也太过聪明,聪明到从未让那些光芒刺痛姜承,而是巧妙地温暖了他。
欧阳靖总说,可以将欧阳家当作自己的家,将我们当作真正的家人。可姜承知道,那真的很难。
有时姜承也会责怪自己:其实扪心自问,欧阳家已经对自己够好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无法彻底放下隔阂?
现在姜承明白答案了,在得知自己拥有真正的父母之时。
那答案名为底气。做人的底气。爱的底气。
“可不是嘛!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欧阳靖的开心丝毫不亚于姜承,他觉着要不是地心引力束缚着,自己都快起飞了。
厉岩也说:“姜承,这么说来你也是挺走运的。那么多魔族挤破脑袋想要穿越神魔之井都没能成功,你当时还是个小娃娃,却一次就成功了。”
皇甫卓点点头,“没想到此次开封之行,竟然大有收获。”
姜歆满意地看着众人,“如此说来,我们的目的算是一致了?阎王关中的许多魔族思念家乡,迫切想要寻得神魔之井开启的情报,而大外甥,我看你也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父母究竟长什么样了吧。”
“真的吗?只要前往魔界,我就可以见到父母?”
“当然,只要你父母还乖乖留在神魔之井附近的村子里——”
她突然被阎罗拍了下肩膀:“小妹,够呛了。距离上一次神魔之井空间意外开裂已有25载,期间魔界旱灾必定愈演愈烈,只怕松涟和遥乐他们早已另寻他处过活了。”
“这……倒是我欠考虑。”
“且等一下。”暮菖兰回顾了一下神魔之井的所有信息,突然意识到一点:“可是龙兄不是说,他们是借助16年……不,21年前那次的封印动荡来到人界的吗?这种情报难道你们阎王关没有查到?”
“暮姑娘从未亲眼见过神魔之井动荡的样子,因而并不清楚。”龙溟答道:“其实就算是封印动荡,规模也有大小之分。像姜姑娘所言,35年前那次大动荡,直接将许多蚩尤族都卷入了人界,这其中许多魔族后来成立了阎王关。此外,25年前将姜兄弟卷入人界、送往雪石路的那次动荡,规模也不小。以上两次动荡都是能够直接吸入生物与大型物体的大动荡,而16……21年前,我与舅舅前往人界所借助的那次动荡规模太小,舅舅只能依靠某些特殊手段,将灵魂送往人界,而我同样是借助了龙家秘技越行术才来到人界。”
“原来如此,怪不得阎王关并没有重视21年前的那次动荡。”
夏侯瑾轩开始计算:“35年前、25年前和21年前…间隔分别是10年和4年…如此看来,好似这封印动荡的间隔在不断减小呢。”
欧阳靖摇摇头:“可是目前只有三个数据,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姜歆也说:“瞧你们说的,觉得这玩意还能有规律不成?——说到底,封印动荡本来就不正常啊!无论布下封印的人是谁,都不可能希望这玩意动不动就裂开,然后莫名其妙把一堆人送到另一个地界吧?”
“呃,说的也是哈……”
凌波走上前去,行了一礼:“姜姑娘。其实要通过神魔之井,倒也不必非得活活等到封印动荡之时。不知阎王关的情报是否有收录这一项:近期蜀山打算帮助魔界修补水脉,届时也会由掌门和几位道长共同施法,开启蜀山所镇压的一处神魔之井通道,帮助人界的魔族返回故乡。”
姜歆就像听到什么梦话一样瞪大了眼睛:“你们蜀山的锁妖塔下镇着神魔之井我们倒是知道,不过你刚才说啥?你们准备帮助魔界修复水脉——真的假的?难道说近期修仙门派的活跃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啦!”欧阳靖上前一步,“怎么样小姨,这可是人魔两族首次合作,共克时艰,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了吧?哎——我都能预料到,这必是能被载入史册的事件呀!”
一旁的阎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过于复杂,有自嘲,有无奈,但更多的是释怀。“要么怎么说活久见呢。真没想到,我们鬼市花了30多年,才勉强在开封地下钉住了「人魔平等」这一思想,你们竟然三言两语就让那个蜀山都愿意低头帮助魔界……好,好!如此说来,在场的诸位也算见证历史了。”
阎罗与姜歆对视一眼,继续说道:“既如此,我们鬼市这边也会尽可能动用全部的资源和人脉,全力帮助蜀山修复水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