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好好好,我错啦。”这位姐的人格包是INTJ的,这么讨厌自己的指令被别人当成耳旁风,能理解能理解~
云来石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里出发了。既然隐身已经主动解除,姜旭也就这么着了。龙溟问她,既然如此排斥覆天顶的半魔,为什么还肯捏着鼻子跟着大家前去?姜旭却说:“我当然不打算跟那群蠢货有太多接触。我此行的目的……就当是建设家乡吧。”
“建设家乡……?”
“你们到蚩尤冢就知道了。”姜旭卖了个关子。
云来石一路往东飞出去挺远,但体感温度却没怎么变,大概是这一纬度上的气候都相差无几的缘故。
结萝翻看着山河鼎中的地图,“哟呵,这么看来,蚩尤冢大概在川渝荆州交界那一片,这儿的天气热起来能把人闷死,跟个大蒸笼似的。”
夏侯瑾轩向下探了探头,“看这山河鼎中的路线,我们大概已经接近蚩尤冢了。”他慢慢将石头放进鼎中,云来石收到指令,开始缓缓减速并准备降落。然而就在众人降至对流层以下时,云朵不再遮蔽视野,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极其罕见的景观:
区域中心是一片赤色的山顶,从这个高度望去能看到明灭闪现的火星子,想必就是火山了。到了山腰以下则隐约开始出现代表生机的绿色,山脉雨雾缭绕、植被丛生。
也就是说,这一带的景观是周遭绿意盎然、清爽宜人,中心却寸草不生、熔岩横流、炽热难耐,就像一只巨大的…………老北京铜锅涮肉???
“此地为何会形成如此独特的地貌?”皇甫卓十分好奇。
欧阳靖脑子一抽,说:“就是啊,莫非是蚩尤大神洞开神魔之井时突然想吃火锅,于是就这么把周围的植物放进火山里涮着吃了?”
姜旭:“…想象力倒是挺丰富。”如果蚩尤大神吃素的话,可能真的会这么干……?“这是由于蚩尤冢一带火山活动频繁,山顶地热强烈、有毒气体浓度高,才会导致海拔越高的地区植被越稀少。但正因如此,地下的高温与地表的湿润空气相互作用,再加上火山灰肥沃了周边土壤,有毒气体逐渐挥发,蚩尤冢外围以及周边区域植物生长格外茂盛,才会形成独特的生态系统。”
龙溟抱起双臂,指尖轻点:“原来如此,是随着距离火山口的远近而变化的生态吗。”
夏侯瑾轩依然疑惑:“可是既然此地有火山,怎的还能保持如此湿润的大气?我们现在只是乘着云来石飞在高空都觉得底下的湿热有些难以忍受了,我怀疑降落之后……能堪比进了桑拿房。”
“那是因为火山的活跃有时并不会直接决定一片地区的气候条件。蚩尤冢地处川渝与荆州交界,是典型的南方气候,即便地底火山产生了大量热量,也不会将湿地变成大漠。”
“哈哈哈!大少爷,打起精神来,你一个明州人早该习惯这种天气了不是?”谢沧行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觉着小少爷的想法挺好,这么独特的气候,肯定能长出不少美味的蔬菜!哎,我说姜姑娘,这儿真的没人开家火锅店吗?感觉能赚麻了啊!”
“你想开店就自己开去。”姜旭摊开双手,“蚩尤冢人迹罕至又魔气缭绕,没人愿意在这做生意……暂时。”
与此同时,厉岩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此处土地肥沃,又有火山天险,想必在此生活的同胞们应当能够自给自足、安居乐业。既如此,他们为何还要为难于你?”
“哇哦,厉大哥你真够意思,每次都是你第一个关心这些魔族的生活状况诶!”
“可不是,我就说厉岩大哥人最好了~”
厉岩叫欧阳靖和结萝夸的有点害臊:“分内之责而已,你们不必过奖。”
姜旭眼神一凛,似乎被勾起了糟糕的回忆:“……我现在还不想说。你们要是真好奇,等见了那帮家伙就知道了。”
瑕小声抱怨,“什么嘛,一个两个都跟小少爷学的吧,故弄玄虚……”
“话不能这么说呀!”欧阳靖凑了过去,“瑕姐姐,这叫前置剧情未解锁~”
“切……”
“别嘀咕了。先把云来石降下来吧,我会用术法帮你们隐藏起来。”
夏侯瑾轩听话地将石头放回了鼎中,云来石平稳降落。欧阳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瑾轩哥这驾驶技术越来越6了!”
其实就像坐飞机时观察飞机起降后窗外的景色变化一样,乘着云来石观察周围景色的过程要更有趣、更身临其境一点,毕竟开放式“石舱”可比封闭式机舱视野开阔多了,而且坐飞机时就算挑到了靠窗的座,但有些座位位置安排得非常不合理,前边的小窗离自己太远,只能看到个半拉,后面的窗又必须把脖子转的幅度很大,一会功夫下来累得要鼠。
随着云来石慢慢下降,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像光带一样的熔岩流逐渐变宽,也慢慢能够看清其中的液体流动轨迹了,突然一股高温蒸汽从右舷喷涌而出,滋的一声吓人一跳。一会功夫,身边景色就从蓝天白云变成了烟雾缭绕的赤色遗迹。
“好浓的烟!”姜承用力挥舞几下手臂,却发现根本挥不散。
暮菖兰有些担心:“烟这么浓,难以视物。而且,这些该不会是姜姑娘之前提过的有毒气体吧?”
“这些不过是由于地热所产生的水蒸气罢了,无害。”姜旭解释道,“想登覆天顶,走寻常路是万万不可的。那群不学无术却净知道本末倒置的蠢货,肯定会在上下山的各条路上埋下守卫,伏击过往路人。虽然我们人多势众,落荒而逃的肯定是他们,但我目前还没做好见那群蠢货的心理准备,你们自然也得舍命陪我这个君子抄近道。”
谢沧行赔笑道:“那是自然,姑娘你指哪我们就去哪!”
欧阳·宇宙无敌·厚脸皮·小嘴抹了蜜·靖也来凑热闹:“瞧你这话说的旭姐,你就是让咱几个往火山里跳我们也照做啊!”
姜旭满意地点点头。暮菖兰挑了挑眉,心想这魔族大姥该不会是个傲娇吧,明明很好说话,却非要做出一副别人不顺着自己就要咬人的凶相。
“看来我们运气不大好,正好赶上蚩尤冢的雨季。先前连日降雨积下的水被高温地表一蒸,就会变成现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白雾。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魔气感知来探路,你们跟紧我,否则一旦失足掉进哪个火山温泉里被煮熟了,我可不负责救。”
趁着大家降落的“停石坪”能见度还勉勉强强,姜旭继续指挥:“我走最前,然后你们两人一排排成队列跟在后面。姜承、厉岩分别站在队伍的第二排左侧和第四排右侧,龙溟站在队尾。这样安排能够保证我们四个魔族身上自然散发的魔气能够均匀地覆盖队伍中每个人类的气息,骗过一些智商较低的魔物,也能抵御山中魔瘴。”
夏侯瑾轩心里犯了嘀咕:原来你能记住我们每个人的名字啊,那怎么还叫我红色的小子……明明厉兄比我更红吧。
此时能见度大概有5米左右,众人只能通过自己脚边的景象来拼凑出蚩尤冢的模样。果不其然,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们确实看到了火山温泉的一角,也闻见了浓郁的硫磺味。还有几枚布满孔洞的火山岩,一些独特的矿石……
“停下。”
姜旭话音未落,她随意一挥手,忽然周围一阵狂风大作,卷走一大片白雾,露出了前方原本的景象。凌波心中连连惊叹,只是赶苍蝇一样的随手一挥,甚至不需要媒介、也不需要提前凝神就能发动如此持续且大面积的风系仙法,这位魔女的实力果真深不可测。
“大姐头!!别开枪,是我!”
一只魔甲蛛停在了姜旭前边,几对复眼可怜巴巴地眨了几下,看上去真被吓坏了。
“是你啊。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我还在想你们这些老朋友躲哪去了呢。”
“还不是因为大姐头您的法术越来越精致了,兄弟几个都没感知到各位的到来。不过大姐头,今天怎么忽然有兴致故地重游啦?”
“嚯!果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头一次见到说话这么彬彬有礼的大蜘蛛!”——这是一见到怪事就兴奋的夏侯瑾轩。
队伍中的大伙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旁观眼前一幕。
“也算是……履行一下先前和你们的承诺吧。”
“什么?!大姐头,您真的——真的想到办法了?!”
“没错。虽然还只是停留于理论阶段,但我相信我一定会让蚩尤冢变得更好,各种意义上。”
“那可太好了!”这只魔甲蛛挥了挥它的脚,“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不太厚道,但总觉得一年比一年热了。您要是再不回来想想办法,我可能都得带着兄弟姐妹们搬家跑路了。”
他们唠家常的功夫,周围又聚过来很多魔物。欧阳靖记得那个长得像人形的还算帅气的怪叫做炎帝侍,没想到这家伙一开口一股熊大的味:“就是!就算咱几个是火属性的精怪,也耐不住这一年赛一年的热啊!”
欧阳靖表示理解:“可不是咋地,东北银也不能老是挨冻啊!”
“诶?这些个人类和同类是——”
“他们需要蚩尤冢那块石碑的力量,我就给他们带路了。说起来,要不是被他们变相逼了一把,我可能还在纠结要不要回来呢。”
“也就是说,要是没遇到这些人和魔,您一时半会还真不打算回来啦?”
“……我………”
“大姐头,我看您就是心思太重啦。我们妖魔生于天地之间,寿命动辄百年千年,合该自由自在,莫说是旁人的闲言碎语,就是生死之事也无法动摇我等匪石之心。覆天顶上那群老顽固如此,诩染姑娘亦是如此。”
“你们到底是不曾步入江湖,不懂那些…用人情织成的罗网既能接住折翼的鸟儿,又能束缚向往自由的鸟儿…”
“或许吧。我们只是游戏山水的精怪,比不得你们这些组成了社会的魔族聪明。”那魔甲蛛还(挺像那么回事地)深沉地叹了口气,“但我们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决绝一些。人类不是有句话叫断舍离么,覆天顶的那群老顽固也好,诩染也好,你要么彻底断绝念想,要么就放下恩恩怨怨,别这样一边报答他们一边折磨自己了。”
“那不叫报答,那叫还债。”姜旭说完这句,扭头就走:“好了不聊了,我还要带他们前往山上的石碑。这群人各个都是大忙人,一点儿都耽搁不起。如果进展顺利,我会第一个通知你们的。”
……
自打姜旭见了两位故人……啊不是故“怪”后,她的心情看上去更糟糕了。当然聪明的小朋友比如龙溟此刻应该已经猜到了,多半是覆天顶上那群愚昧的老古董抓住了姜旭的什么把柄,让她欠下了最麻烦的人情债,才会让一位性格强硬的魔女难得纠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