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少年人的眼眸,应当天然一抹清亮,不见人间半点愁色。
哪怕心中有愁绪,山川过万事如流,明日依旧潇洒。
林霁不断在内心宽慰着自己,试图遏制胡乱扩散的思绪。
没事的,这才哪到哪,陈兰说不定根本就没那意思。而且,在她决定跟简随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早就该料到有这种情况吗?
都说长征二万五千里,她这算什么风浪。
林霁调整好情绪后,才敢直面简随。
简随坐在床头,腿上摆着另一本竞赛书。
见林霁看过来,她说:“打完了?”
林霁“嗯”了一声,问道:“你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简随:“就住一天,本来也没带什么东西。”
“也是。”林霁又忍不住问:“我妈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你刚刚是不是全听见了?”
简随摇头,“没有。”
林霁有点捉摸不透,简随是一点没有听见呢?还是只听到了一部分。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简随忽然说:“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听到你们的对话?”
林霁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就是不想瞒着你……”
林霁在内心自嘲道,明明是我先勾的你,没道理还要让你跟我一起忧虑。
揭露她们目前都不想提及的处境,把那份由简随身份所引起的猜疑明晃晃的说出来,那样对简随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或许是那股年少的意气在作祟,林霁就是想逞强。
哪怕内心藏着想和简随对抗全世界的想法,当前她也只能把这些都咽到肚里去,独自消化。
绝对不能让简随难受或者后悔,林霁这样想着。
听见她的回答,简随没忍住笑,“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林霁看向她。
简随起身走到她面前,“我知道你该开始刷题了,不是说要超过我吗?”
林霁瞄了一眼房间,“连个可以刷题桌子都没有。”
她看着简随,“要不我坐你腿上?”
简随丝毫不惧,“行,你要是做的下去题目你就坐。”
林霁举起双手投降,“那还是算了吧,我坐沙发上写。”
简随没跟有贼心没贼胆的某人计较,她说:“我刚才那个位置让给你。”
林霁挑眉,“你把你的宝座让给我了?”
简随唇角上扬,“不然呢?”
简随:“你难道坐不上去呀。”
林霁瞅她,“你别看不起人啊。”
简随笑着摇头,“我可没有。”
她正说着话,林霁趁她不注意,飞快地凑到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等简随反应过来,她就从包里掏出纸笔,跑到简随原先的位置上。
简随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扬起一抹笑,她嘀咕道:“跑什么呢?”
林霁六根清净地捏着笔看着眼前的题目,“阿弥陀佛,准第一要专心刷题了,老第一请不要试图通过诱惑我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简随哭笑不得,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也跟着埋头刷起了题。
因为打印出来的大部分题目谢云邈都给她们布置过类似的作业,所以林霁做题的速度很快。
她为了节省时间,随意的在题目下面列了式子,在脑子里把有关的知识点过了一遍之后,她才将过程和答案简明的写了出来。
等她做完了简随给她圈的那些题目,慢慢扭着脖子抬起头,简随仍戴着有线耳机在那看竞赛书,她时不时地拿出笔在上面写着公式。
林霁这样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简随的皮肤远比一般的女孩子要白,肌理细腻,骨肉匀亭。她的五官端正且秀丽,掩去惯常的笑意后,林霁觉得现在的简随明显更真实,好比一捧春雪冻梅花,高洁淡雅。
或许是察觉到了林霁的视线,简随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写完了?”
除了必背的那几十首古诗文,林霁没怎么读过其他诗词,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这么一句话,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林霁没说话,情不自禁的走到简随身侧,挨着她一起坐着。
简随写完最后一个函数,才放下笔看她,“怎么不说话,呆住了?”
林霁的视线落在简随的唇上,她轻咳了声,“没有,我看看你都不行吗?”
简随:“随你看,但是……”
林霁盯着她的眼睛,“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