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霸天咬牙切齿地说道:“章魁说你要让镇寰军有来无回,我自是不能相信,毕竟这批队伍可是你带起来的。”
“我十六岁就跟你进军营,一直把你当亲大哥一般对待,章魁说你下山后肯定会给我们送药,你想把我们也变成尸人。”王霸天痛心疾首,一遍一遍地叹气。
“现在看,是我们瞎了眼,我真替死去的兄弟们感到不值,竟为你这种人而白白丢了性命。”
赵训这才明白,自己精心谋划的局最终还是被破了。
要不是那夜雨大,山路艰难,再加上自己重伤未愈,又怎么会在路上耽误这么多时间,给章魁那老贼可乘之机。
赵训沉默许久,却不怒反笑。
他缓缓站起身,眸光扫过众人,似是疯魔般的轻声低问:“你们明明都知道了,为何不在我去送药的时候就动手,还放我回寨中,如此不把太子殿下的安危放在心上。”
“……你们,比我又如何呢?”
赵训说到最后一句,声量突然抬高,他拔出宝剑,带着着雷霆万钧之势,能令天地都为之色变。
与江谨承所用的剑法不同。
天罡北斗毕竟是道门剑术,身法上还是要讲究些,而赵训的剑法一看便知这是一名大将,要的就是凌厉和气魄。
赵训:“你们有你们的坚守,我也有我的道理,话不投机半句多。”
“保护殿下!”
随着章魁大喊一声,所有人都做防卫状态。
赵训不理其他人,只是对祁让轻轻一笑,那笑容令祁让十年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还好,你跟你娘长得真像。”
章魁:“住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妄议我大亓皇后?”
但赵训就像丧失了五感,根本听不进其他人的话,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他看着祁让,继续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懂什么,你娘当初根本就看不上司空宸。”
!!!
听见天子的名号,王霸天、章魁瞬间哑然,不敢接茬。
就连柳司珩眉间也蹙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微张,仿佛已经猜到了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缓缓收力,真气在经脉中运行,宛如灵蛇游动,汇聚于掌间。
祁让整个人如被定格在那刹那,周身气息都变得凝滞:“……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训:“我认识她可早多了,我才是你的亲生……”
“嗖——”
折扇从柳司珩掌间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扇沿很快划过赵训的喉咙,剌开了好大一条口子,鲜血直流。
而后扇子旋飞回了柳司珩的手上。
他收拢扇骨,轻轻拍打在左手掌心,动作行云流水。
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这么一比,赵训方才的出剑速度也算不得什么。
赵训连忙用手捂住脖子,长剑“哐镗”落到在地,他用力瞪大双眼,短暂的一怔,似是清醒了,又似是更癫了。
“白衣之下,非是我死,非是我生,不死不生,乃为得道。”
“既是得道,即超然物外,逆大势者,惶惶不得终日……”
“怎么,大将军也是白衣教的?”宋序摸不着头脑,这事的离谱程度不亚于听见皇帝说自己想谋反。
柳司珩下巴稍扬,轻飘地瞥了地上的赵训一眼恢复一贯的儒雅模样。
丰庆哪见过这场面,当场就被吓晕了。
章魁也忙去试探赵训的鼻息,而后喃喃自语:“赵训可是从精卫末年就跟着陛下的人,怎么、怎么也会加入白衣教呢?”
“就是,他居然还说太子殿下是他……”
不等王霸天说完,柳司珩立刻提醒道:“王将军,谨言慎行。”
王霸天便转身捂上了嘴。
***
出了这间屋子,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对这屋中所发生的事情都闭口不提,章魁也好,王霸天也好,谁也不想拿九族去赌。
只有柳司珩还惦记着此事。
所以他明面上是跟章、王二人回京复命,实际还是回京都查清那句话的真假。
为了祁让的安全着想,他和宋序暂且以寻宝之名留在南洛,也方便江谨承养伤。
寻宝终究还是没有太大进展,甚至有人猜测这所谓的宝藏就是个饵,根本不存在,至于那位想钓的是哪条鱼,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好消息是,江湖游医梅洛寅那几天正巧路过南洛,解了一部分士兵身上的蛊毒。
之前宋序他们就在疑惑赵训究竟是哪儿弄到的蛊毒,又是谁操控的?
后来听了士兵的话才知道哪有什么其他蛊师,所有事全是赵训一个人干的。
好家伙,原以为他只是在南洛长大,打了一辈子战,不想赵训竟还有这技能。
梅先生说,雄黄确实对解蛊毒有些作用,不过微乎其微。
效果嘛,也是因人而异。
他把方子留给了丰庆,加上君仪、晚萍两位娘子本就正经学过医术,三人想在寨中开家医馆,有了郎中,寨民也就不用再信仰什么太阳神、罱鹫之类的怪论了。
从此君仪大夫,晚萍大夫,正式取代了“大长老”在寨民心中的地位。
丰庆开玩笑说,宋序肯定是喀隆寨在职期最短的大长老,都不超过两天。
要说这位云游的梅先生还真有两把刷子,话说回来,他和宋序还大有渊源呢。
梅洛寅是宋序外公的徒弟,按辈分,宋序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梅师叔虽从小眼盲,却习得一身好本领,医术更是同辈中的翘楚,常年带着小童走南闯北四处悬壶济世。
宋序小时候就和这位师叔关系非常好,时隔多年再见面也没有生分。
只是梅洛寅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又已离家多年,暂时抽不开身回锦州。
便希望修书一封让宋序路过临川时带给师父,告诉他老人家自己一切安好。
“梅师叔就放心吧,东西肯定带到,话说回来我也许多年没见外公了,也不知道临川现在变化大不大。”
***
另一边。
侯不挂也交给了柳司珩一封信,并对他说:“司珩,知道你刚回京没几天,但事态紧急,你可能得快马加鞭再跑一趟了。”
柳司珩打开信,瞳孔闪烁一下,有些微微错愕:“去临川,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