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走了。”宋序忙说。
柳司珩起身正色道:“跟上去。”
宋序立马将那袋碎银放至桌上,遂起身背上箧笥,追在柳司珩后面。
接着秀才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二人追在后面反倒显眼了。
宋序不擅追踪,莫名有些紧张,一但发现秀才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便赶紧转身四处观望,就差把“我在跟踪你”五个字写到脸上。
秀才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人不寻常,不断将眼神往后瞟。
宋序便握紧系带,开始仰头看天。
柳司珩被他逗乐了:“你在干嘛?放松一点就行。”
“书上说过,跟踪术应该随机应变,不受迷惑。”宋序小心地用余光瞟了下秀才的方向,指尖扯了扯柳司珩的袖子,有些抱怨道:“啧,你也别傻站着啊,一会儿该暴露了。”
宋序说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柳司珩那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藏了一肚子坏水。
“乖崽。”柳司珩轻声道。
宋序仰头,一脸清澈纯真。
紧接着,柳司珩捏住他的下巴,柔声说:“追踪术不是这么用的。”
“什,什么?”
不等宋序反应,柳司珩已经不由分说地弯腰将其吻住。
就在秀才转头的这一瞬,重重的气息变得滚烫,一直撬开了对方的齿关。
宋序猝不及防,瞬间瞪大双眼,在柳司珩怀里挣了挣,口中呜呜咽咽好像说了两句什么,含糊不清,反正不可能是什么好话
柳司珩感受到了他的“不听话”,随即扣住了他的肩膀,不给对方留一点挣脱的余地。
秀才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
心道:我没看错吧,这不两男的吗?
“诶哟!”
他连忙用一只宽袖遮住眼睛,尴尬地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跑,还不忘甩下一句:“真是世风日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柳司珩掀起眼皮,一手揽着宋序的腰,默默注视着那人逃跑的方向。
等人走后,宋序身体微微后仰,借着全身的力气,想将柳司珩猛地推开。
“你干什么……”
但没能如愿,柳司珩把他环在怀里,对着宋序比了个“嘘”的手势。
眼见着秀才抄了左侧的道儿,宋序没办法,便只是轻轻打了柳司珩一下:“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亏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
“在下难道不是吗?”
“呵呵。”宋序冷哼一声淡淡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跟上?”
柳司珩点点头:“走。”
……
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狭窄的弄巷。
终于,秀才停在了一个拐角处。
那里木门半掩,秀才躲在一旁的阴影里,用力扯了扯头上的儒巾,一直遮到眉毛上方,方才弛缓下来,屏住呼吸。
只见秀才敲了敲门,木门被缓缓拉开。
一个面容猥琐的中年人探出头来,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没人跟着你吧?”
秀才:“放心吧,没有没有。”
确认无人后,他才将秀才迎了进去。
宋序和柳司珩一对视,二人用轻功翻至屋顶,单膝蹲下,悄无声息地撤开一块砖瓦,小心翼翼地通过缝隙看屋内二人。
只听得传来声音:“你验货吧。”
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是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些东西。
秀才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地阅览着各张纸条上的文字信息:“好,好,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中年人对此表示满意,坐下将双腿放到了桌子上,再拿小刀一点点剜着盘子里的肉吃,声音不急不慢道:“你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秀才听后脸色愈发阴沉,拿纸的手渐渐收拢,那长指甲戳破宣纸,嵌进了肉里,带着几分斥责,“不关你事。”
“切。”
看得出中年人根本就瞧不上这秀才,自打他进来之后中年人就没给过他好脸。
但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赚的。
中年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扔给他,因为才摸过肉,粉嫩的荷包上留下了一个大油手印。
秀才不得已用兰花指接过,提溜着荷包的松紧带,满脸的嫌弃:“这是何物?”
“那女娃娃的头发。”中年男人说,“你回去之后,将写着女娃姓名和生辰八字的纸同头发一起烧了,祸事很快就会转移。”
“这样我的病是不是就能好?!!”
“然也。”中年人心神为之一爽,语气都连同轻快起来,正准备把割下的牛肉放进嘴里。
突然,“咔嚓”一声。
木梁不堪重负。
房顶竟然直接塌了。
柳司珩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双足在瓦片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地板上,宋序就没那么走运了,整个人随着坍塌的房顶坠落下去,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衣服上全是稻草和土灰。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撑着桌沿,慢慢揉着腰,嘴里忍不住骂道:“柳司珩,你是吞了秤砣吗心这么冷,也不知道扶……嘶,扶小爷一下。”
“抱歉抱歉,没事吧?”
“滚。”宋序打开他的手,走上前指着秀才就开始骂:“还有你,眼睛长在了屁股上,这种鬼话你都信?”
秀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就被数落一通。
等缓了缓神才想起来问:“不是,你们特么谁啊?”
中年人就没这些废话,抄起砧板上的刀便要向宋序砍去,柳司珩当胸一掌,暗力攻入中年人体内,他捂着嘴咳了几声,感觉一股腥甜从喉咙涌出。
一看,发现掌心竟沾上了血。
这才慢慢抬起头瞪着柳司珩,拱了拱手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不知朋友哪条道儿上的?”
“自是正道。”
柳司珩说完,宋序掏出令牌:“京都特察司从学六事,奉旨办案。”
中年人不懂特察司是什么部门,便小声问秀才:“这是什么官儿?”
秀才想起昨夜抓张贵张麻的事,犹豫着说:“应该是大、大理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