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有三层,飞檐翘角,甚至外观比凤水县那个还要大气。
楼体一层两排四开间,门口守了两名护法,似乎也和“痦子”认识,行了个他们内部的礼,唤道:“先生。”
“痦子”此时便有了底气,胸脯都挺直了不少,扬声道:“开门,我要查些东西。”
“这……”
两个护法彼此看了看,有些为难:“先生,不是我们不让,是上面交代了,这几日不管是谁要进藏书楼,都必须先通报掌门,拿到通行令才可以放你们进去。”
“胡说,以前也没这规矩!”
“那我们也不晓得呀,先生不如自己去问问吧,您不是和掌门关系好嘛,也别让我们难做不是。”
“痦子”本来还想装个大的,现在却被啪啪打脸,他回头用余光瞥了眼特察司的四人,自己也觉窘迫,笑容略微僵硬。
呵呵地对宋序二人干笑着,威胁道:“那我现在就去找掌门。”
“不必了。”
“痦子”耳朵动了动,心中升起一股不详。
转身一看,后面的人还真是靳蛇。
江谨承和宋序也齐齐回首。
这个靳蛇穿着和“痦子”一样的黑斗篷。
长得怎么说呢,跟玄阴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至少没缺胳膊断腿。
跟他并排的还有和睿争。
许是长相的原因,就算他今日特地穿了官服,身上也还是有一股褪不去的小孩味。
可“小孩”却偏要装大人。
贺睿争吊着眼,两腮圆鼓鼓的,袖子里不知是不是还藏着蝈蝈笼。
反正贺大人的有手指就没从左手的衣袖上下来过。
他是侧着站的,从宋序这边的角度能明显看出他的拘谨,一时不知道他和靳蛇到底谁才是这临川郡的大人。
贺睿争抿了抿嘴,似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喻深。”贺睿争突然道,“你、你还不快把这些人给本官拿下!”
江谨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里轻哼着:“不知大人,我等何罪之有啊?”
“罪……罪……”
贺睿争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不过这确实难为他了,最后还是只能眼神向靳蛇求助。
靳蛇嫌他窝囊,又瞪了眼“痦子”,直接越权施令说:“你们擅闯我注水门重地,还说自己没罪,喻深,你还不动手?”
喻深还没动手,身后的捕快们便已拔出刀,江谨承也不甘示弱,握住了归兮剑的剑柄。
一群小喽啰还不配他的归兮出鞘。
“你这地儿又不是大内皇宫,怎么,我们还闯不得了?都说了我们是奉公执法,奉的是京都的命令,难不成你这位置比皇帝老儿……咳,天子都大?哦,那可是反贼啊,就更留你不得了。”江谨承一通叭叭。
靳蛇刚刚还把自己伪装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结果江谨承都还没骂两句,他就控制不住了,一甩衣摆,手指着江谨承说:“你放屁!”
“老江,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有时候对方听不懂人话很正常,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人。”宋序拍了拍江谨承的肩膀示意他收好剑别冲动。
贺睿争却冲着靳蛇来了句:“他是不是在骂你?”
“……”
靳蛇无语凝噎。
“大人,您一边儿玩儿去吧行吗!”
贺睿争:“好嘞。”
真不知道贺家怎么想的,就算是买来的官,能不能找个聪明点的人上去,叫这种痴呆来难道不怕辱了家风吗?
靳蛇:“我此举也是为了大亓好,谁知道你们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特察司?哼,听都没听说过。”
“喻深,你还愣着干嘛。”
宋序轻蔑地勾了勾唇:“所以靳掌门今天是非要交了手喽?”
“啧啧啧,那丰注门可就不是与我六事作对那么简单,而是叫板朝堂叫板天子,喻参军也确定要如此?”
喻深左看看右看看,双方已经剑拔弩张,哪边都得罪不起,还是默默退后观战为好。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贺睿争又是这句话。
靳蛇也不管他说的时机对不对,很快就接上:“当年天子下临川,与贺炀先生可是结拜弟兄,岂容你等放肆!”
江谨承微微皱眉,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那真是令人羡慕。”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靳蛇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未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圣旨到——”
一声尖细而嘹亮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来的人是个灰袍太监,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一同进来的还有祁让和柳司珩。
众人见状,纷纷跪下。
唯独贺睿争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喻深往他小腿肚子上弹了可尖石子,贺睿争才有样学样,也学着旁边人五体投地。
冯乾一手端着圣旨,一手拿着拂尘,稳稳走到藏书楼楼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派特察司见学六事至临川,替朕了解旧案,临川所有官员当极力配合,若有违令者,杀无赦。钦此——”
“贺大人,愣着干什么,接旨啊。”冯乾冷冰冰地垂眼道。
贺睿争连忙举起双臂,蝈蝈笼便掉了出来,骨碌咕噜一路滚到栅栏边。
但眼下他也顾不得这个,赶紧在衣裳擦干净手:“下官、下官接旨。”
冯乾颔首看了眼,退至其身后,又道:“尔等还不拜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