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学问之神”的他也不由得感到疑惑,自他成神的千年以来,这只狐狸似乎尤为热衷和他对着干,虽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他还是不明白究竟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能让这只狐狸如此锲而不舍。
“你不知道?”狐狸瞪大了眼睛,在片刻愣神之后又心下了然,自言自语道:“也对,那时的你还未曾成为神明,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菅原道真:“……”
他的神色更茫然了:“我在人间的时候并未见过什么狐狸,又何谈恩怨?”
“是啊,”白狐冷笑一声,“你是没见过吾,但吾却被你害的好惨。”
菅原道真:“?”
“公元903年,因公之冤屈,灵魂化为怨灵久久不散,比叡山的僧众常年念经超度不得,却硬生生让京都的狐狸们听了二十多年。”
“那可是二十多年,“白狐面露愤慨,”你可知道那20多年来,吾连觉都睡不得,是怎么过来的吗?”
菅原道真:“……”
休息不好的狐狸怨念是巨大的,更何况:
“为了洗刷公之冤屈,也为了还京都的狐狸们一个安宁,吾在清凉殿降雷,以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结果呢?清凉殿落雷事件抚平了你的怨气,全了醍醐天皇的愧疚,也将你推上了”雷神“的神位,对于吾而言却并无任何益处,这种完全”吃力不讨好”“损己不利人“的事情,结果就只是吃了你一些贡品。”
“换你来说,那些贡品,吾是吃得?还是吃不得?”
菅原道真猛然抬头。
难怪他化作怨灵的时候隐隐约约曾经见过一只白狐,他本以为是濒死前的幻梦,没想到,竟然的确有只狐狸在背后推波助澜。
“原是如此,”道真公大笑,“我还以为……”
“以为吾是因为被贬黜到人间那件事耿耿于怀,是吗?”白狐人立而起,金瞳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那件事你的确做得有失公道,不过本就是吾的有意为之。”
“浮世万千,变化何其繁多,人间可比冰冷不变的高天原有趣多了,就算没有那件事,吾也会回到人间来。”
菅原道真愣了一下:“如此便好。”
“如此便好,”他垂眸轻笑,好像多年的心结就此解开。
狐狸瞥了他一眼:“你别这样笑,怪恶心的。”
菅原道真:“……”得,还是那只“张口就能气死人”的狐狸。
“既然话都如此说开了,”菅原道真再次打开桧扇,遮住了半边脸颊,“狐狸,我们是该聊一聊有关我的书房的事情了吧。”
白狐:“……”
“聊什么聊,”狐狸死鸭子嘴硬,“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们便没什么好聊的。”
“况且,”狐狸挑了挑眉,表示:“你的后代现在有危险,说不定快死了哦,你就真当放任不管?”
菅原道真:“既选择做了神明,那么便需要遵守高天原与人间的界限,那种事情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了。”
“命运自有其轨迹,倘若那是他所必须经历的,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
“哟,”狐狸摇了摇头,面露讽刺,“那你还真是一个合格的神呢。”
菅原道真:“倒也未必。”
他轻摇桧扇,笑得像个老狐狸。
白狐眸光微敛,它似乎感受到一股不妙的气息。
“说人话,”狐狸瞪了菅原道真一眼。
“那种事情虽然不归我管,但有人会管。”菅原道真并不打算说人话,他继续做他的谜语人,语焉不详地说道。
“有些东西,既然管了,当然就得管到底,不然半途而废,只会给人空留希望。”
“希望与绝望,可能只有一线之隔,这种道理,你应当也清楚。”
“对吗?小狐狸?”虽然不知道前几句话是对着谁说的,但是后一句话却明显是对着狐之助说的。
狐之助看着菅原道真投过来的视线,懵懂地点了点头:应该对吧。
而后,狐之助和菅原道真二人将视线齐刷刷地移到了神使大人的身上。
盯JPG.
神使大人:“……“
被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盯着,神使大人只感觉压力山大。
不是……你们两个是在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而且,谜语人就谜语人吧,现在都看着吾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