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像都过得很好,往前走了很远。”她继续说着,目光投向无垠的夜空,不知在丈量什么。
“我好像……不用为她们做些什么了。”
她转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止水,月光在她眼底流转。
“那个世界的‘我’,就像被圆满封存的时光。爸妈有了新的牵挂,朋友有了自己的归宿。我存在过的痕迹,已经融进了他们的生活里,变成了回忆的一部分,和着他们继续向前。”
“可是止水,”新月向前一步,更近地望进他眼中,那里映着小小的,完整的她,“这个世界的我,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椿姨总说我泡的茶不如岩叔,我得再练练;秋河大叔念叨着甘栗甘要出新口味,我得去帮忙研究;纲手大人下次去喝酒,说不定还需要我陪着;还有鸣人那小子,我得看着他当上火影啊……”
“……最重要的,还是你。”
她踮起脚尖,额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此刻,归巢的鸟终于找到了温暖的枝桠。
“我回来,最想看见的人是你。”
“我得看着某个总爱把心事藏起来的止水先生,好好吃饭,按时休息,别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得陪着他,走走以前约定要去的地方。”
“陪他看夏天的烟火,秋天的红叶,冬天的初雪,春天的花开。”
“我得让他知道,以后每一个清晨黄昏,轮回四季,都有我。”
“当决定回来的时候,我就把所有查克拉都用上了,还借用了未来的部分。现在一滴查克拉都不会再有喽。”
“也没关系的,以前我也是没有查克拉的,这没什么。而且,这笔交易,我觉得很划算。”
“所以,别再这幅表情了啊。”新月忽然笑了,伸手戳了戳他拧紧的眉心,“都不好看了。”
话音未落。
他已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样用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骼里。他的脸埋在她肩头,颈侧拂过他温热的气息。
“……太狡猾了。”他的声音闷在耳边,痒痒的。
“你真是太狡猾了,新月。”
“我狡猾?”她在他的怀抱里轻笑,声音隔着衣料传来,“明明是你先狡猾的。听到最后那些话,谁还会就那么甘心离开啊。”
她微微动了动,从他怀里挣出一点空隙,然后伸手捧住他的脸。月光下,他的眼眶有些红,模糊中竟有些蛊惑。
“所以啊,你得负责。”她的声音里带着笑,眼眶却也悄悄红了,“负责把我这些年错过的事,一件一件补回来。”
“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好好活着。”
“活到头发变白,活到走不动路,活到……我们之间,有说不完的琐碎又漫长的故事。”
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越哭越厉害,最后埋在他怀里,哭湿了胸前的衣襟。
“笨蛋止水,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索性骂了起来。
“笨蛋止水……笨蛋卷毛……大笨蛋……超级大笨蛋……”
止水没有动,任由她哭着,骂着。他只是更紧地环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则一遍遍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嗯。”他低声应着,声音被新月感染地有些哑,“我是笨蛋。”
许是心情终于整理好,她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稍稍松开一些,腾出一点距离。低下头,用指腹笨拙又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月光下,她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别哭了,”他轻声说,用额头抵住她的,“再哭下去,明天眼睛肿了,鸣人他们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们才不会。”她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反驳,“他们只会笑话你。”
“是是是,”他从善如流,眼底却漾开笑意,“那为了我的名誉,新月大人高抬贵手?”
她没说话,只是把还有些潮湿的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
然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他。
“对了,”她说,“你差不多……该从我家搬出去了吧。”
止水一愣。
为什么话题突然到让他搬出去了。
“……我们可还没结婚呢。”新月一改哭样,有些坏笑,“没结婚可不能住一起啊。”
止水有些哑然,“不要鸣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他看着她哭过后清澈湿润的眼睛,还有那微微嘟起、显得有点委屈的唇,胸腔里好像涌上些坏坏的念头。
“那个啊,新月,”他暂时压下了念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个房子,”他指了指他们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自己,“我买下来了。”
?
什么叫买下来了,新月表示有些没懂。
止水迎着她茫然的目光,忽然笑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我才是户主。”
新月眨了眨眼,有些呆愣愣的。她看看止水,又下意识扭头看了看熟悉的客厅、窗台上的花、厨房门口挂着的、印有小猫图案的围裙——那是她逛街时随手买回来的,止水却一直用着。
“等、等等,”她转回头,试图理清逻辑,“你刚才说,你买下来了?”
“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止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盖着官方印章的文书,悠闲地展开,“用的是我这几年任务积蓄,买下这里还有点结余。”
“你……!”新月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也就是说,我现在住的,其实是你家。”
“嗯,也没错。”止水一脸坦然,甚至还有点无辜。
“那我是不是还得交房租?”
月光淡淡地洒在阳台上。
止水把那张盖了章的纸仔细收好,然后很自然地拉起新月的手。
“不用交房租。”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整只手都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我买下来,就是怕有一天你回来,找不到地方。也怕……我自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等你。”
他说得很慢,字字清楚。月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更显柔情。
“而且……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
新月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然后,反过来,更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止水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光。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她的。
呼吸交错,带着夜风的微凉和她身上阳光晒过花草般的气息。
然后,他吻住了她。
唇齿相依的间隙,她听见他低声呢喃,气息灼热。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