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帐外便传来了那熟悉到刻入骨血的、略带沉重却依旧坚实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只见楚昭然高大的身影掀帘而入,浑身上下几乎被鲜血与尘土覆盖,原本银亮的甲胄染满暗红与污迹,脸上也添了几道新鲜的、尚在渗血的划痕,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气息,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大哥!”楚林彦失声唤道,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扶住他微微有些摇晃的身躯,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严不严重?”
“无妨,大多是对手的血,我只是臂上受了些皮肉伤,不碍事。”楚昭然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却又蕴藏着胜利坚守后的坚定,“娄山这次攻势极为猛烈,尤其是前锋骑兵,冲击力十足,弟兄们伤亡……不小。但我们到底守住了营门,没让魏军踏进一步!他们久攻不下,士气已挫,暂时撤退重整去了。”
楚林彦的目光早已落在他左臂那处被简单包扎、却仍在渗出缕缕鲜红的伤口上,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得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他立刻高声唤来军医。军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剪开粘连血污的布料,为他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中,楚林彦一直紧紧握着楚昭然的另一只手,仿佛要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去所有的力量与慰藉,他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楚昭然感受到他强烈的担忧,反手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用力握了握,低声重复道:“真的不疼,阿彦,别怕。”
待军医处理完毕,行礼退下后,楚林彦才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魏军此番进攻,战术上有何特异之处?娄山的临阵指挥,可曾露出什么可供利用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