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楚林彦终于放下车帘,隔绝了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温热。他微微仰起脸,靠上车壁,阖上双眼。
很累。
连日行军,他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战后的军务、伤亡将士的抚恤名册、给朝廷的战报奏疏、接下来边防的重新部署……桩桩件件,哪一样都离不了他。可此刻靠在这微微颠簸的车中,听着车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故乡的乡音,他竟觉得那些积压已久的倦意,都在一点点融化。
最累的,其实不是这些。
最累的,是悬了数月的那颗心。
从得知魏军来犯的那一刻起,从第一次在舆图上点下“野狼谷”三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像被一根极细极韧的丝线悬着,悬在这玉门关外的朔风里,悬在每一场交锋、每一道军令、每一个不眠的长夜里。他不能让它落下去,因为他是军师,是全军运筹帷幄的中枢,他必须稳,必须定,必须不动如山。
可现在,仗打完了。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用那样质朴的目光迎接他们回家。
那根丝线,终于可以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了。
楚昭然没有上马。他牵着缰绳,步行在车驾侧旁,与车内仅隔着一道单薄的车帘。他走得不快,刚好与车的速度保持一致,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车帘微微一动,一只微凉的手从帘隙间探出,轻轻覆在他握缰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