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是城外永安村中的娄虎、娄猎户。”郑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二人的神色,解释道,“这位娄虎早年曾是西域一带有名的猎户,后来因故定居本县,以打猎、制皮为生。他家中有一幼子,名唤圣卿,与小公子年岁相仿。小公子自打与他相识,便……便……”
他斟酌措辞,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便甚是投契。这半月来更是日日同进同出,读书习字、嬉戏玩耍,形影不离。下官也曾遣人接小公子回县衙,小公子嘴上应着,转头又溜去了娄家,下官……下官也实在不忍强拘了他。”
郑远说到这里,已是满脸愧色,连连告罪:“是下官失职,未能看顾好小公子,请将军、军师责罚!”
楚林彦却并未动怒。
他垂眸看着手中那只青瓷茶盏,盏中茶汤澄澈,映出一小片摇曳的光影。良久,他轻声问道:“那位娄家小公子……待溟澜如何?”
郑远一愣,随即答道:“极好。下官冷眼瞧着,两个孩子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娄家虽清贫,但凡家中有些好吃的、好玩的,那位娄小公子总要分小公子一半。他……他待小公子,是真心实意的好。”
楚林彦抬起眼帘。
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里,此刻竟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如同初春的冰河,于无声处悄然开裂,露出一隙温柔的水光。
“那便好。”他轻轻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有人真心待他好,总比他一个人在偌大的县衙里,孤零零等着我们强。”
郑远怔怔地望着这位睿王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楚昭然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在案下轻轻握住了楚林彦搁在膝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