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林彦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们还要赶路回京，不能在此久留。可看着楚溟澜那张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小脸，看着他和娄圣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模样，那些催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再坐坐吧。不急在这一时。”

楚昭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一起走进院子，在廊下的木凳上坐下。

云昭将手中的花小心地放进一只粗陶罐里，灌了些清水，摆在窗台上。那一捧野花在阳光里摇曳，给这简陋的院落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她又转身进了灶房，不多时端出两碗热腾腾的糖水，递给楚昭然和楚林彦：“二位大人走了半日，喝碗糖水解解乏。自家熬的，粗陋得很，莫嫌弃。”

楚林彦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那糖水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暖意从喉间一直流到心里。

他抬起头，看着云昭，认真道：“云娘子，这一整日，我们叨扰了。”

云昭摇摇头，笑容温婉：“大人说的哪里话。溟澜在这里住了这些日子，我们早把他当自家孩子看待。他的家人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谈得上叨扰。”

楚林彦听着这话，心中一阵触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粗陶碗，碗沿上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这家人，虽清贫，却处处透着认真过日子的用心。

他抬眸，望向不远处正和娄圣卿玩着什么的楚溟澜，轻声道：“溟澜这孩子，自小在京城长大，身边虽有无数人伺候，却……却少有真心待他好的玩伴。这些日子，多亏了卿卿陪着他。”

他说着，又看向娄虎和云昭，郑重道：“还有二位，这些日子对溟澜的照顾，楚某铭记于心。往后若有需要……”

话未说完，却被娄虎摆手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