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怜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等你学得再深一些，就知道了。”

楚溟澜也不追问，把熟地放回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本子——那是他让内侍帮他订的，巴掌大小，封面用硬纸糊了，写着“药性赋”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他的手笔。他翻开本子，里面已经记了好几页，都是冥怜教他的药性。他用那支秃头的毛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当归，甘、辛，温。归肝、心、脾经。补血活血，调经止痛。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可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横平竖直。

冥怜站在一旁，望着他写字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这孩子做事认真，不管学什么，都全力以赴。这份认真，像极了他爹爹。

认完五味药，冥怜又教他用戥子。戥子是用来称药的，小小的一杆，秤杆是骨制的，秤盘是铜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冥怜先给他示范了一遍——用戥子从药柜里取出三钱当归，动作行云流水，一抓就是三钱，放在秤盘上一称，分毫不差。

楚溟澜看得目瞪口呆：“怜哥哥，你怎么知道就是三钱？”

冥怜笑了笑：“称多了，手就有数了。”

楚溟澜接过戥子，学着冥怜的样子，从药柜里抓了一把当归放在秤盘上。多了。他倒回去一些，又少了。他再加一点，又多了。反反复复试了七八次，才终于称出了三钱。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冥怜在一旁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他知道，有些事得让孩子自己摸索。手把手教出来的，永远比不上自己摔打出来的。

楚溟澜又练了半个时辰，称了当归称黄芪，称了黄芪称川芎，一味一味地练，练到手都酸了，才终于能做到一次抓准。他放下戥子，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回头望着冥怜，咧嘴笑了。

“怜哥哥，我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