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功课，冥怜没有教药性，也没有让楚溟澜练针。他将药房收拾干净，又将窗台上那几盆草药浇了水，然后在案桌前坐下，望着正趴在桌上逗弄团团的楚溟澜，忽然开口：“溟澜，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楚溟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名字——楚瑜，字溟澜。这是他从小就记在心里的东西，可要说“意思”，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瑜，是美玉的意思。”冥怜将团团从案桌上轻轻抱下来，放在地上。团团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窗台，蜷在那盆薄荷旁边，眯着眼睛开始打盹。“《礼记》里说，‘君子比德于玉’。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你爹爹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做一个德行完备的君子。”

楚溟澜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那溟澜呢？”他问，“我的字，是什么意思？”

冥怜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将案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像是在整理思绪。

“溟，是海。澜，是大波浪。溟澜，就是大海上的波涛。”他望着楚溟澜的眼睛，声音轻柔却郑重，“你爹爹说，楚国需要一个能乘风破浪的人。不是在小河里划船，是要到大海上去，去闯，去开拓。他希望你有海一样的胸襟，有浪一样的力量。”

楚溟澜怔怔地望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他知道爹爹很爱他，可从来不知道，爹爹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想了这么多，寄予了这么大的期望。他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波浪，又画了一个圆圈——那是海，是大海。

“怜哥哥，”他小声说，“我的名字，真好。”

冥怜点点头，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他没有再说，而是从案桌下取出一卷竹简，慢慢展开。那是一份旧得发黄的族谱，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楚溟澜凑过去看，看见上面写着几行字——楚铭，字昭然。楚温，字林彦。

“这是你父帅和你爹爹的名字。”冥怜指着那两行字，指尖在“昭然”二字上停留了片刻，“你父帅原名楚铭，铭是铭记的意思。你爹爹给他取字昭然——昭然若揭的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