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濮阳金初注意到,他应得越来越多了。
起初,他只会说“嗯”“是”“不碍事”。后来,他开始说“今日风大,娘娘早些回去”“那花叫金丝菊,是今年新培的品种”“梦都是反的,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濮阳金初每次听他说话,都会在心里默默记下。他在观察,在分析,在判断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有什么样的弱点,能不能为他所用。
他是一个亡国的太子。他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有脑子。他要用这颗脑子,在这座深宫里,杀出一条血路。
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观察瞿殊的时候,不只是为了利用他。
那天傍晚,瞿殊没有来。
濮阳金初在回廊里等了一个时辰,从夕阳西下等到暮色四合,那道玄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回到自己的宫殿,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问自己:你在干什么?你是在等一个侍卫?你是金国的太子,你是梁国的贵妃,你等一个侍卫,像什么话?
可他的脚不听使唤,第二天,他还是去了。
瞿殊在那里等他。
“昨日有事,”瞿殊说,“没能来。”
濮阳金初看着他,忽然问:“你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瞿殊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怕娘娘等。”
濮阳金初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望着瞿殊那张被面具遮住大半的脸,望着那双古井般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开了,走出很远,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动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是金国的太子,你是梁国的贵妃,你是要在深宫里活下去的人。你不能动心。
可他的心,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