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又喝了一杯，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朕累了，”他说，“朕要歇一会儿。”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偏殿。瞿殊跟在他身后，步履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山。

偏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梁帝倒在榻上，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瞿殊站在榻边，望着他。

月光落在梁帝脸上，将他那张被岁月和酒色侵蚀的脸映得格外苍老。他睡着的时候，不像一个暴君，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老人。

瞿殊的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着他的掌心，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他握紧了匕首，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不是现在。他对自己说。还不到时候。

窗外，忽然响起了烟花声。

砰——砰砰——

一朵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将整座宫城照得如同白昼。瞿殊走到窗前，望着那些烟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是信号。

濮阳金初的信号。

他开始行动了。